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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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愿生环住他的肩膀。
  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自身滚烫的体温替他一点一点回暖:
  “……再忍忍,救护车马上就来。”
  晏枞真的很惜命。
  生怕自己一晕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没过几秒又开始喃喃:
  “愿生,我不会死吧……”
  “不会。”
  “……我兄弟他们呢……”
  “都在,有几个去看另一辆车主的情况了。”
  “……张愿生。”
  “嗯?”这时候的张愿生,比以前似乎好上不少,虽然声音是哑的,但句句回应。
  晏枞抬起湿润的眼。
  虚弱中和了他的张扬,这会儿看上去还有点可怜,火龙果蔫了吧唧,
  “我们……是不是,能当一辈子朋友了……?”
  接近半分钟的沉默,“……嗯。”
  晏枞终于高兴了。
  艰难地扯了下嘴角,本想笑,刺激到又胀又痛的头,又呜咽了声,
  “那就……说……说定了,不准骗我……”
  “不会。”
  时间从来没过得如此漫长,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有人受不住了,在雨里破口大骂。
  有人焦急地在周围来来回回转圈,一遍遍地拨打电话,看得张愿生眼睛疼。
  快废弃的迈凯伦里,手机电量耗尽,也支撑到了极限,关了机。
  铃声也就此消失了。
  ……
  急诊室。
  门外的排椅上挤了三三两两的alpha,都眼巴巴地看着那急诊室的标识。
  他们爱玩刺激运动,但都有分寸,顶多就是受受小伤。
  绝不会闹到进急诊的地步。
  张愿生到医院没多久,就被医生拉去处理伤口,他虽然没晏枞严重。
  不过前窗玻璃碎了,小碎片密密麻麻扎进了他的皮肤里,得需要一块块捻出来。
  “家属呢,家属来了吗?”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帮人齐刷刷站起来,以为是晏枞要被推出来了。
  却见护士急匆匆走出来,扬声问人。
  “我是他兄弟,应、应该算家属吧?”
  有人语无伦次地说:
  “他怎么样啊医生,我们有钱,只要能把他救活,几百万都不在话下,真的……”
  护士看着眼前几个高高大大但一身湿衣服的alpha,在听见他们说的话,皱眉,强调,
  “必须要直系亲属,朋友怎么能算。”
  一帮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急又没办法。
  索性直接把晏枞说别告诉他哥的话抛诸脑后,给晏汇打了个电话。
  可情况紧急。
  晏汇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过来。
  有人不管那么多了,上前抓着笔就要签字,
  “什么朋友不朋友,我是他兄弟,亲兄弟行了吧,怎么磨磨唧唧的!”
  “哎哎,不行!”
  护士被他的蛮横吓到了,厉声,“字不能乱签,要是他亲属实在赶不来,那……”
  突然一股强大的enigma压迫漫了过来,让人呼吸不上来。
  直接阻断了护士即将要说的话。
  拐角处,enigma阴沉着脸,周身气压冷戾,强行压下发作的火气。
  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几个年轻的alpha霎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半晌,有人才难以置信,肘了肘身旁的同伴,压低嗓音,
  “这好像是晏、晏韫,他居然来了。”
  “我记得那电话没接啊……”
  “嘶,补兑。”
  “我感觉咱们要完蛋了。”
  “……”
  晏韫在护士身前停下,拿起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护士完全来不及反应。
  他抖了一下,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enigma,拿出专业素养,
  “先、先生,您……”
  晏韫简明扼要,“我是他哥,其他手续马上会有其他人来办。”
  “啊?好。”
  那护士是omega,受不住enigma浓烈恐怖的信息素气味,
  仓促地应了一声,又进去了。
  顿时,走廊只剩下那几个淋成落鸡汤的alpha和晏韫。
  先前还吵吵嚷嚷的alpha这会儿灭了焰气,学着晏枞的称呼,客客气气喊了声,
  “大、大哥。”
  那语气,硬是听出了求饶的架势。
  晏韫扫了他们一眼,都是些二十出头的alpha,全看着眼生。
  这些人里头,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张愿生呢?”
  几个人抓耳挠腮,总算知道晏韫为什么来这儿的目的了。
  他们七嘴八舌抢着答。
  尽量都把事儿往小的说,一边自我反省一边小心翼翼撇着责任。
  生怕晏韫迁怒到他们头上,或是告到家里长辈那里去:
  “愿生他没出什么事儿,就划伤了几道口子,血都没怎么流,能蹦能跳的。
  这、这次怪我们,不该不劝阻,还跟着一块儿飙车,不过……责、责任也不全在我们身上,是那个司机酒驾——”
  晏韫眉眼冷漠,打断,
  “张愿生现在在哪儿。”
  “好像是三楼,处、处理伤口去了。”
  晏韫没再多看这帮 alpha 一眼。
  越过他们。
  上楼。
  第189章 手机坏了
  张愿生那些细小的伤口已经处理完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问医生:
  “我可以出去了吗?”
  他打算先去楼下看看晏枞的情况。
  无论如何,这次是晏枞护了他。
  而且责任在对方司机,怪不到晏枞头上,再薄情寡义的人。
  心里也总得尚存一点怜悯。
  “可以了,但要注意避免发炎,记得按时来换药。”
  医生看着这个已经在往外走的少年,对着背影叮嘱了一句。
  “好。”
  门外。
  张愿生目光散漫,身上的伤在隐隐作痛,但尚在可以忍耐的范围。
  他眉头也不皱一下,兀自往楼下走,低着头想事,步子迈得很快。
  没注意一个身形颀长的人迎面过来,那人脸色难看,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
  垂在身侧的手臂被一把拽住了。
  张愿生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皱眉就要推开这个莫名其妙拉住自己的人。
  手还没抬起来,就听见头顶响起一道声音,很沉,
  “张愿生,转过来。”
  是道就算失忆了也绝不会忘记的嗓音,张愿生怔愣了一下。
  眨眨眼,抬起脑袋。
  看清来人后,火气顿时烟消云散。
  旋即,是心虚。
  哪里还有先前摆出的生人勿近的模样,少年攥住晏韫的袖扣,磕磕绊绊:
  “晏……晏先生,你怎么来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紧张过了。
  晏韫咬紧下颌线,沉声,
  “我不来,你希望谁来。”
  enigma的目光从少年脸颊和脖子上缠着的绷带,一路扫到他讨好地塞进自己掌心的那只手。
  有过一丝疼色和如释重负,高悬的心脏落了地,还好,如那帮alpha所言。
  张愿生能动能走。
  但心中所想,面上却一丝未显。
  从少年的角度看上去,晏韫的外表依旧冷得骇人。
  张愿生咬唇,吞了吞津液,在受伤后终于看见了晏韫,无异于是惊喜的。
  下意识地,他想去牵晏韫的手,就像以前那样,寻求这漫长几个小时的慰藉。
  有晏先生在,总是很安心。
  却被enigma拍开了,命令,
  “我让你说话。”
  走廊的人不多,很安静。
  那句话在张愿生耳边很清晰,他知道,现在的晏先生非常生气。
  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手,眼里闪过落寞,抿了抿嘴,闷闷地解释:
  “……这次,是意外。”
  晏韫无动于衷,显然是要他继续说。
  张愿生还记着晏枞昏迷前说过的话。
  潜意识里,他不想让晏韫怪罪到晏枞头上,他一下下抠着自己的手心,嗫嚅道:
  “我想学车……所以,想让晏枞教我。”
  “他教你,就是这么教的?”
  教学,所以教进了医院,现在晏枞昏迷不醒,张愿生上半身快包成了粽子。
  张愿生连忙辩解:
  “不是,这次不怪他,是那个司机酒驾,直接冲了过来,我们根本没时间反应……”
  到现在,张愿生想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
  真要论责任,那也是司机全责。
  喝了酒,居然还敢开车。
  他心里这样想着,可一对上晏韫越来越沉的脸色,解释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最后,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他倚着墙壁,盯着干净的地面。
  陷入了自我怀疑。
  一米八三的身高很显眼,少年浑身缠着绷带,蔫蔫地靠在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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