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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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双丹凤眼曾经满满当当都是他的影子,他在哪儿,目光似胶般地跟随在哪儿。
  这张冷白的脸,见到他时,总是带着几近溢出的兴奋和喜悦,现在却只剩下无尽的冷漠和厌恶。
  还有他的唇,亲起来软软的,像糖果,又甜又上瘾。现在都不给亲不给碰,说起话来像抹了毒的刀子,哪里疼硬要往哪里扎。
  商止鼻尖微微泛酸,越想眼角的泪水不由掉落。
  他恍惚片刻,急急忙忙用空出来的手擦眼泪。
  擦完,又想起来什么,商止掀开毯子的一角,目光落在庄鹤叙搭在小月复处的左手。
  那晚他刺向自己手膀的动作像魔咒一般缠着商止,怎么也挥之不去。沾满血迹的地毯和站在阳台决绝跳楼的身影似恐怖电影,一幕幕地在他脑海与睡梦中播放。
  这么久过去了,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了。
  商止想着,深吸了口气,缓缓伸手,想要将对方的手牵过来。
  即将碰到的那一瞬,庄鹤叙猛然睁眸,右手攥住对方手腕,身上的毯子刹那落地。
  “你想做什么?”
  庄鹤叙冰冷的声音骤然在车内响起。
  商止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快醒来。他木讷地盯着自己被攥疼的手,硬是一声不吭,安静地看着。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还没好好检查伤势呢。
  见他一言不发,庄鹤叙的眼神顿时变得狠厉了起来。
  他使出全力,连带着人往旁边一推。
  商止身上没绑安全带,一个猝不及防,直接往后一撞,脑袋落了个包。
  他来不及顾全自己。
  副驾驶位置上的庄鹤叙先开了车门,顶着一脸晦气、避之不及的模样率先下了车。
  商止张嘴欲想喊住对方,下一秒,庄鹤叙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商止的视力极好,他见庄鹤叙紧紧皱着眉头,将手里的那份他精心准备的早餐,丢进了垃圾桶。
  末了处,他还拿了张纸巾擦自己的手,俨然一副碰到了脏东西的模样。
  商止呼吸一滞,心脏处像是被人剜掉了一块肉,每每呼吸一口,都带着锥心的疼。
  见他要走,他回过神,跌跌撞撞地下了车,走至他的跟前。
  好半晌,商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会饿的。”
  “滚。”
  庄鹤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说。
  “时间还早,我再去帮你买一份早餐。”商止试图给自己找台阶下。
  庄鹤叙不耐地轻“啧”了一声,他将袖口整理平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商大少爷的早餐,我可没命消受,谁能料到里面下了多少剂量的药?”
  闻言,商止迈开的腿立刻顿在了原地。
  他屏住了呼吸,试图调整空气中的刀子扎入内心。但庄鹤叙的话敌意来势汹汹,就算他再怎么装作不在乎,也仍旧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我……”商止小跑着跟上,声音带着亦可察觉的颤意,“我不会害你的……我担心你没好好吃饭。”
  “用不着你管。”
  “你胃不好。”
  “我胃不好能怪谁,我吃不下饭又能怪谁?!”庄鹤叙不想和他在这种地方吵,可身边这人实在是太难缠,让他没办法再隐忍满腔的怒意。他指着商止,模样失控,呵斥道,“我弄成这副样子,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你现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又算什么,觉得我会手下留情?做梦去吧,商止,我跟你没可能。”
  第98章 喝一杯?
  庄鹤叙撂下这话,直接绕开他,往供应商的方向走。
  商止自知理亏,他噤声,本想再劝说些什么,看着对方的背影,识相闭嘴。
  今天是来办正事的,他要安分点,不能搞砸了。
  一进门,偌大的厂房整齐划一地排列着。
  庄鹤叙给供应商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厂子里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出来。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胖,罩在他身上的衣服被撑得老大,特别是那圆滚滚的肚皮。见到庄鹤叙时,脸上顿生笑意,本就小的眼睛这么一挤一眯,更是看不清神色了。
  目睹此景的商止沉默了片刻,眉头紧皱,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走了几步,大半边身子遮在庄鹤叙面前。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
  “庄少,可算是把您盼来了。”中年男子走近,极为自来熟地伸手,“我叫赵选,是绿新食品公司的总经理,董事长派我和你对接。”
  商止垂眸看了眼他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话音刚落,他率先伸出了手与之相握,淡笑道:“你好,我是庄总的助理,商……”
  商止话都还没说完,庄鹤叙一把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男人,说:“庄鹤叙。”
  赵选愣了会儿,调侃道:“庄总这位助理还真是有意思。”
  “他不是。”庄鹤叙压根不留情面,甚至没多看身旁男人一眼,直奔主题,“之前我看过贵司的食品,很符合我们的需求。我给贵司拟的合同,不知道是否先看过了?如果愿意合作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庄总性子真急迫。”赵选笑,油光满面的脸通红,他搓了搓手,“您不打算先看看我们的食品厂?谈合作这种事情需要彼此双方都了解嘛,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您转转。”
  说得倒也是。
  庄鹤叙心想,点了点头。
  一旁的商止见人松口,心下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跟在他俩的身后。
  绿新食品公司在芜江市算是老牌公司了,合作的公司遍布全国,名声大,信誉度也高。
  这食品厂是公司主厂,面积广,年进出口量额也大。
  对于庄鹤叙来说,确实是巨大的诱惑。
  赵选带着俩人将整个厂逛了个遍,一会儿介绍具体的流程,一会儿亲手指导厂上流水线的工人。
  庄鹤叙有好几次明里暗里提示合同的事情,但赵选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着笑,又将话题绕到别的无关紧要之上。
  一来二去,时间也过得极为之快。
  等人从工厂出来时,外面已经天黑。
  “庄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人话太多,耽误了不少时间……”赵选忙打圆场,下一秒,有人打电话过来,他抱歉地笑了笑,“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庄鹤叙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逐渐绕远接电话的中年男子身上。
  回过神来,他从口袋里摸索出根烟,点燃。
  烟雾瞬间缭绕着他的脸庞,莫名衬得十分憔悴。
  商止喉结滚动,轻声说:“叙哥,我们回去吧。”
  “你到底是来搅局的还是帮忙的?”庄鹤叙手里捏着冒着火星的烟,眼神凛然,反问,“待不下去,就滚,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听到这话,商止的唇色瞬间煞白。好半晌,他扬唇,佯装不介意地勾勒出一抹笑靥,好声解释:“一天没吃饭了,我担心你。”
  庄鹤叙冷哼了声,狠狠吸了口烟。
  借着腾腾烟雾,商止垂下的头才敢抬起。他们俩之间的距离看似靠的很近,实则相隔甚远。
  重逢以后,商止不敢将目光多放在庄鹤叙的脸上一分。
  他害怕庄鹤叙满不在乎的脸,又后怕自己的打量对庄鹤叙来说是一种打扰。
  于是只能可笑地找着遮掩物,像个偷窥狂一样如痴地盯着,好似如此,便能填满这日日夜夜的思念。
  “这个公司,可能并不打算合作。”商止找着话题聊,“他让赵选这种人和我们对接,完全是不重视。叙哥,我们再找找别的供应商吧。”
  庄鹤叙吸烟的动作一顿。
  昏黄的灯光下,烟雾如丝散开,庄鹤叙那张脸,苍白中带着不耐烦。
  商止分析的不无道理,可他不想在这人面前丟面子,索性转过头,十分无理取闹地说:“找别的,上哪儿找?大少爷嘴巴一张一合轻轻松松劝,我辛辛苦苦连轴转,赔了本还浪费时间,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的选择?”
  商止瞬间哑声。
  他知道庄鹤叙在指桑骂槐,本想说并非如此之类的话也瞬间缄默。
  庄鹤叙抽完最后一口,将烟掐灭扔进了垃圾桶。
  紧接着,赵选也打完了电话。他快步走至两人面前,赔笑说:“太不好意思了庄总,这段时间实在是有点忙。”
  庄鹤叙装作听不懂:“那合作的事,贵司考虑的怎么样呢?”
  赵选笑,沉默了会儿,像是找到了拖延的借口,急忙应道:“这会儿也不是谈论工作的好时机,庄总不介意的话,我们边吃边聊?”
  这话一出,商止先拉住了庄鹤叙的手。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眼神不断提醒着对方拒绝。
  但庄鹤叙有意要和商止对着来,他掰开了商止的手,冲着赵选笑着回:“没问题,赵经理带路吧。”
  赵选领着两人去了附近的餐馆,喊了包间,还特地拜托服务员上了好几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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