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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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在破防什么?你既然那么在乎,为什么一开始要选这条路,又为什么来招惹我?可别说什么喜欢!庄鹤叙,你嘴里说的喜欢廉价又可笑。我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他的喜欢都比你高尚,他的身心都比你干净!滚,滚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
  他说完,抓紧下巴的那只手狠狠往旁侧一甩。
  庄鹤叙惯性失衡,后背的疼痛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垂眸。
  地面上汇集而成的脏乱的水洼,倒映着自己狼狈的脸、空洞的双眸。
  他强撑着自己的身子,想要去抓商止的衣角,意料之中没能抓住。
  庄鹤叙想喊他的名字,喉间却像被堵塞了什么,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天地一切都在颠倒,眼前万物像深渊处形成的无底漩涡,他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子,朝面倒去。
  第71章 诡异的温柔
  庄鹤叙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好像回到了自己少年时候。母亲还没有离世,父亲的事业也刚进入稳定上升期。
  梦里的妈妈穿着白净的长裙,黑色如瀑的长发在风中拂动,她温柔地笑着,声音宛如一首缓缓奏起的钢琴乐。
  庄鹤叙呆滞地站在她的身旁,没有说话。
  好半晌,他听见梦里的人在喊自己。
  太久没听到她的声音,庄鹤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迈开自己的腿,追逐着母亲的步伐。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从母亲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庄鹤叙以为是庄鸣,正准备张嘴喊爸爸,却对上了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些许的男孩子的眼。
  小小年纪,脸色淡然,眸中更是淡薄,与生俱来与同龄人不符的成熟。
  妈妈说,他叫商止。他爸爸妈妈出差了,以后会常来,要他和自己好好相处。
  庄鹤叙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他觉得商止长得真好看,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喜欢说话。
  不说话是会生病的。
  于是乎,庄鹤叙想尽办法逗商止,屡败屡试,就算碰了一脸灰,他也依旧坚持。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人从国外回来,想要弥补这些年对商止缺失的爱的缘故,闷葫芦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其他的表情。
  庄鹤叙很开心,他固执地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于是更加讨好对方。
  他们一起上学下学,一起吃饭,一起打球。
  庄鹤叙十分开心,虽然偶尔商止依然保持沉默。
  高中毕业的那年,庄鹤叙终于鼓足了勇气表白。然而手捧鲜花的他还没走到商止面前,却见他已经接受了另外一个男生的表白。
  逆光之下,商止那张轮廓清晰、下颚线锋利的脸,柔意无限,笑靥充盈满足。他将男生搂紧了怀中,无比贪恋地目光无不显露出自己暗恋多年的心事。
  “你答应我了?”
  “嗯。”商止应道。
  “那小庄怎么办?”
  “没事的,他只是我的小跟班。我喜欢的只有你。”
  刺耳的话犹如一道雷滚滚而来。
  庄鹤叙彻底僵在了原地,手一脱力,鲜花砸在了地上。
  他瞧见商止循声瞧了过来,那目光里,是无限的冷漠和快意。很快,这眼前的一幕便和大雨之下说要和自己离婚的商止重合起来。
  庄鹤叙甩了甩头,那些令他害怕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尤其是商止难听又带着刺的话,简直就像一串又一串魔咒,缠绕着、包围着,怎么也躲不掉。
  他奋力奔跑,脚下平稳的地面忽然消失,他悬在半空中。
  庄鹤叙冷汗直冒,下一瞬,他以极为之快地速度下坠。
  啊——
  无声的呐喊撕破心际。
  庄鹤叙猛然睁开眼。
  起先恢复感知的是他的双眸。头顶的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指尖微动的瞬间,而后才发觉自己全身都在泛着疼痛,最难以言说的是他的私./////密.////处,黏糊糊的,有点凉爽又有点疼。其次,便是他的后背,他的上半身缠了一层厚实的绷带。
  庄鹤叙后知后觉,自己这会儿是在云松庄园,身体上的伤口也被人细心处理过。
  自己怎么回来的?是商止送回家的吗,还是让常管家来接的。
  刚醒的人还有些发懵,一连串的疑问环绕在他的心间。
  “醒了!”常管家激动的声音在庄鹤叙耳畔炸开,他有些迟钝地循声看去。就见常管家快步开门,朝着门外又重复,“醒了,他醒了!”
  下一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商家夫妇,以及,顶着一张臭脸的商止。
  医生用仪器给庄鹤叙又来回仔细检查了个遍,最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说:“没什么问题了,就是后背,都磕红了,里面的骨头还好没多大的损伤,不然问题可大了。这段时间好好静养。”
  “还有一件事……”医生想要继续补充,老脸却欲言又止。
  余岁露自打知道庄鹤叙出事之后,心里一直惶惶不安。瞥见医生一脸难言之隐,她以为是什么绝症,忽地便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颤抖地说:“您说吧……就算是什么很难治的病,我们也要联系专家来治。再怎么说,也算是我们半个孩子……”
  “夫人,误会了。”医生沉重地叹了口气,随后掠过所有人,径直走到商止面前,神色复杂,僵持许久,才用着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劝,“大少爷年轻气盛,做事还是不要太鲁莽。我……唉,开的药记得让他涂,不要再折腾了。”
  隔得远,庄鹤叙听不清楚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等医生走之后,余岁露的啜泣声才小了些。她忙跑到庄鹤叙的身旁,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庄鹤叙的额间,软声询问着他的感觉。
  面前的人哭花了自己的妆,庄鹤叙心里不得劲,想给余岁露拭去眼泪,却怎么也是使不上力气。想张嘴应对方的话,喉咙处干./////se地让他极为痛苦。
  他只能顶着一张通红的眼睛,看着面前站着的等人。
  一侧的商颂了然,立刻示意商止过去倒水。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商颂面前,商止不敢太造次,于是乖乖地去倒水。
  病床边又多了一个人,眼前也多了一杯插着吸管的水杯。
  他心间微微一动,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商止的身上。
  庄鹤叙抬眸,对上商止平淡如往常的瑞凤眼。他盯了很长时间,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眸中探得一丁点儿不快的情绪。但显然,那处依旧平静,像是大雨下对自己发脾气说要离婚的并非是他本人一般。
  半晌,商颂扶着余岁露退出了卧室,极为默契地给他俩腾出来私人空间。
  下一秒,商止坐在庄鹤叙的面前,细心将水杯挪近到庄鹤叙跟前。
  他很乖地补充自己身体流失的水分,温水滑过喉咙,润意散开,庄鹤叙越喝心里越委屈。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在生气,是不是真的要和自己离婚?
  庄鹤叙想着,浑然不知,吸。、、、入。、、、、的温水流淌过嘴角。
  他听见商止轻啧了一声,随后眼前多了重阴影。此刻,商止正拿着纸巾给自己擦拭,嘴里极为不耐烦地说:“你是猪吗,笨死了。”
  吐槽完,他将纸往垃圾桶一扔,又打算收回给庄鹤叙喝水的杯子。
  庄鹤叙不想让他离得自己那么远,他忍着身上的疼,在商止即将抽身离开的那一瞬间,紧紧攥着了对方的衣角。
  霎时,庄鹤叙捕捉到了商止眸子深处转瞬即逝的诧异。但很快,这股诧异便被不耐所取代。
  他听见男人冷声说:“松开。”
  还在生气啊。
  庄鹤叙心底里有些失落,但并没有按照商止的要求来做。相反,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窗边的人皱眉,长臂将水杯往床头柜一搁,大掌立刻包裹住了庄鹤叙的手腕。
  被子里的人冷不丁地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还以为商止会像之前那样甩开自己的手,然后让自己滚。但是隔了很久,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庄鹤叙睁眸,就见商止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细心地将他的手重新放回了被中。
  温暖重回。
  记忆里,商止的怒意好似不复存在。
  太温柔了,一点都不像他。
  自己这是在做梦吗?
  庄鹤叙有些恍然。
  直到床下一沉,他才发觉自己不是在做梦。商止就那么坐在自己的身边,垂着眸,眉宇温柔又宠溺,细细地看着自己。
  庄鹤叙有些发怔,他还是想伸手触碰一下商止。
  但,商止不让这样做。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腾出了一只手,按住了被子的一边。
  “别再乱动了,你还想再看一遍医生?”
  听着商止警告,庄鹤叙顿时安静了下来。不能用肢体去触碰,那他只能光看着。
  商止身上那件灰色休闲套装早就换掉了,此刻他正穿着白色的居家服,以落地窗为背景,什么都不说地陪着庄鹤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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