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契约vs强制交易
第170章 契约vs强制交易
李灿眉头一挑，右手从腰间枪套中取出92g，砰砰砰打出三枪穿甲弹。
深蓝胳膊顿住两秒，再次有了动作，达瓦扎西焦黑的肚囊被撑的越来越大；先是手臂，然后是肩膀、脑袋，直到对方撑起整个上半身，定定看着李灿，缓缓站起身来。
这是一头食心魔，但与之前遇见的有所区别——牠身上除了深蓝底色外，不规则分布着一片片土黄色肌肤，像是乱七八糟地长了一堆胎记。
牠审视着李灿，眼中带有人类特有的精明。
那抹精光中很快多出一丝困惑，惶遽之色在眼中一闪而逝。
李灿默默看着嵌在食心魔肚皮上的三发穿甲弹，抬手又开出两枪。
深蓝身影一闪而逝，两记穿甲弹鞭了达瓦扎西的尸。
眨眼间，食心魔已然出现在李灿后方，可不知为何，窥视感萦绕在心头，总也挥之不去。
“废物，废物”！
牠一遍遍怒骂着达瓦扎西，只要再有几天时间，自己就能凭借“反哺”技能晋升四阶，届时总不至于怕了他！
两道枪声将牠从思绪中揪回现实，一双精亮的眼眸捕捉到穿甲弹的痕迹，牠挥出利爪，精准地将两颗子弹分成了四瓣。
然而，这四瓣穿甲弹并未顺应惯性射向后方；李灿手指微动，四片子弹纷纷画弧归来，扎进目标的肩胛骨缝中。
“92g威力不够哇……”
李灿将手枪插回枪套，划开“军械库”，一把qbu202便被握在手中。
剧烈的痛楚让食心魔有些吃不消，没等牠缓过来，便骇然发现，另一支黑漆漆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
砰——
8.6毫米穿甲弹破空而来，直觉告诉牠，单凭指甲，恐怕无法挡住这一击，牠脚尖一拧，带动身体旋转一周，一把巨型魔力镰刀切出环形，子弹在撞击下化作一溜碎屑。
李灿眉头一挑，“这什么技能？”
祁天真已经拉着钟元英在碎石中坐下，进入观赏模式，他高声道：
“是达瓦扎西‘沃土祭祀’的技能，灿哥小心，牠也许还会召唤技！”
李灿用暗影维持着“鹰眼视界”，抽空看了眼李叶蓁的腰间玉符，见其光泽丝毫不减，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小祁道长话音刚落，那食心魔便拔下一撮毫毛，化作大片深色草人。
牠动作不停，降下“润雨术”，接着身形一晃，不见了踪影。
食心魔的移动速度堪称迄今为止异界魔物中最快的一类，全力之下，寻常气者连捕捉牠的身影都难！
牠藏于瓦砾之下，静待自己的草人们为捆住那人。
“我族无神灵眷顾，成年三阶后，就难以提升位格，只有投靠众神……丰收之主的能力是适合我的，只要草人能困住他，我就有机会出手，一次性解决问题！契约超额完成，祂起码要助我晋升到五阶……”
想到此处，乱长胎记的食心魔不免心潮澎湃，兴奋之情将源自本能的恐惧压在心底，躲在暗处，静待时机。
远处，叶雨薇向李灿投去好奇的目光。
那就是钟元英的队长？
典放本准备动身帮忙，发现钟元英和祁天真都已经安然坐下，便干脆一起歇歇乏；反正等李队长解决那头食心魔，广场上还有大堆事等着处理。
李灿面对众多深色稻草人，取出qbz191，一颗颗火弹精准命中目标，冒起熊熊烈火。
然而，在润雨术的有限疗愈效果之下，草人们勉强维持着体型，不一会儿，等到身上的火焰被雨水浇灭，便又恢复如初。
面对一群状似不死不灭的召唤物，李灿搂着李叶蓁退走两步，换上一弹匣“冰弹”，再次扫射。
排头几只稻草人伸出的稻草几乎将要刺入李灿双眼，动作却悄然停滞，一片冰晶自后方蔓延而来，裹住了每一根稻草。
李灿歪过头，欣赏起自己的杰作，这些化作冰雕的稻草人各个眼神空洞，它们同时朝着自己这边做出动作，又在中途定格；像极了一群为生活奔波劳累几近麻木的底层人，为了一点亮光做出最后的机械式的挣扎。
他看了眼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扶着李叶蓁转身走向废墟深处，随便寻了块石柱坐下。
角落里，一道细如麻绳的暗影在瓦砾间蜿蜒行进，不知不觉便绕到食心魔身后；暗影蓦地弹出，将其捆了个结实，猛地回缩！
一道魔力镰刀环绕食心魔腰间环切一圈，竟将暗影斩断！
李灿双眸微震，对手这一记“丰收之镰”用出的并非无属性魔力，而是他极为熟悉的紫色魔力！
哒哒哒，三发光弹趁着食心魔还未停稳身形之际破膛而出，正面迎向一双利爪。
“窝心爪”！
紫气魔力在半空划出八道残影，光弹在食心魔身前炸裂，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光属性魔力灼烧着魔物两只爪子，牠痛呼一声，指尖直接烧掉了一层皮，露出内里的血肉。
“该死，他为什么会有光元素技能”？！
食心魔来不及多想，连串光弹直奔面门，牠匆忙落地，几个兔起鹘落拾起死镰，一双竖瞳急速转动，右臂几乎化作残影，只听一阵密集的碰撞声，光弹在其身前接连炸响。
李灿放下双指，皱起了眉头。
“弧线弹道”即便面对风雷豹，依然游刃有余，可对上更具智慧的食心魔，却略显不够了。
以牠的超高敏捷属性，一旦拿到合用的武器，“弧线弹道”便会显得笨拙呆板，无法构成威胁。
李灿心思急转，若拿出qjb201机枪扫射……不行，下方全是人，那些特殊弹即便是弹射多次的流弹，亦非普通人能承受的。
而且以qjb201的扫射速度，“弧线弹道”用起来也会相当吃力，不好操控，凭对方的速度，必定会被尽数躲开……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想到此处，李灿不再犹豫，当即展开“影幕”与“暗黑光环”，食心魔手持死镰，即便已经足够谨慎，依旧被漆黑幕布包裹，当牠意识到危险时，已经身处李灿的绝对领域之内。
纯粹的黑暗夺走了牠的视物能力，只能凭借方向感，向后方仓皇逃窜。
“嗯！”
牠忽得闷哼一声，好像肚子撞到一处铁栏杆似得，束缚感从腹部向四肢蔓延，被整个吊了起来。
牠惶遽地想要蹬腿挣扎，可巨大的力量使牠不得动弹分毫。
一道恶魔般的戏谑声在耳边响起：
“你再斩一个我瞧瞧？”
影幕之外，叶雨薇瞪大双眼，无声开合着嘴巴；典放更是惊讶地指着李灿这头，“啊”个不停。
“怎么回事？这什么技能？”
祁天真不擅长说假话，他撇过头，“可能是那头魔物的技能吧？”
央金卓玛怔怔望着达瓦扎西与梅朵顿珠的尸身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哭似得笑了一声。
天边传来直升机的嗡鸣声，陷阵小队与光明小队姗姗来迟。
上官曜灵先是扫了眼广场上寂静无声的市民们，而后看向废墟中的影幕，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李哥用上看家本领了，看来对手很强，大家随时做好准备。”
谢勇、卓可馨、傅香凝、柴哲、班卓明都是点头，显然明白一位能让李灿认真出手的对手，代表着什么。
对于李灿的强大，谢勇感触最深，触怒李灿，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虽然认可队长的命令，但谢勇还是有点纳闷，“那什么达瓦扎西有这么强？”
明面上，两人同为s级大战士，在谢勇看来，双方顶多加点侧重略有不同，怎么可能逼得李灿用出这招的？
一位小个头女士抱着枪，谨慎地保持着沉默，她是上官曜灵招来的新队员，一位a级枪客。
虽说入队已经有段时间，队友们也都对她关照有加；但无疑，在这小圈子里，她公认是那个需要被照顾情绪的“弱者”。
飞行员看了一圈，竟没发现可以降落的地方，只好提出意见：
“各位长官，直升机无法停落，可以索降吗？”
同样的意见出现在另一架直-9中，姜顺应了一声，等飞机下降到百米高度时，便踹下绳索，单手握紧，滑了下去。
这两队人马各个不按套路出牌，等距离地面尚有二三十米时，便径直跳到地面。
祁天真站起来朝光明小队招了招手，典放也出声招呼陷阵小队靠了过来。
叶雨薇打量着上官曜灵，眼中冒着精光，很是自来熟地赞道：
“你比网上还帅啊！”
“过奖。”
虽说卓可馨多次找叶雨薇的茬，但上官曜灵与其还是第一次碰面。
上官曜灵朝她眯眼一笑，转而对钟元英问道：“钟姑娘，现在是什么情况？”
“‘耕种者’们群龙无首，暂时偃旗息鼓；达瓦扎西和梅朵顿珠已经身死；队长正与一头食心魔作战。”
姜顺咧了咧嘴角，“听起来我们的活计不多了。”
央金卓玛想起什么，突然惊呼一声，“首席！”
她跑向原来圣宫神台的位置，在花岗岩碎石与木屑中不停扒拉着，她扒出几个牌位，接着，看见一块染着血迹的碎石。
傅香凝走了过来，旋风卷起一摞废料，露出一具扭曲扁平的尸体，也不知是被三头炎兽踩的，还是被碎石砸的。
央金卓玛捂住脸庞，今天她已经经历太多。
失去哥哥时，她一脸平静；目睹梅朵顿珠赴死时，她微微感到触动；而今看见一位根本接触不多的老人尸身，泪水却悄然决堤。
格桑加措德高望重，这泪水却不是为他而流。
至于到底为谁而哭，恐怕连央金卓玛自己也说不清楚。
正当在场之人沉浸在哀痛的氛围中时，一股磅礴魔力陡然爆发，仿若实质般冲击着众人心神。
上官曜灵与姜顺两人最先察觉，齐齐望向那团半圆影幕；只见一位妙龄少女走出其中，踏入光明。
李叶蓁远远看见上官曜灵等人，笑着朝他们挥舞起胳膊。
少女身后，影幕悄然消散，一头半人高的魔物颓然倒地，青年甩着他的死鱼眼，朝钟元英那边看了过去。
十分钟前。
李灿打量着食心魔，讥讽道：“还是个混血儿”？
他打量着食心魔身上的黄斑，对方相当惶遽地瞪着双眼，身体明显有些发抖。
李灿控影解开牠脖子以上的部位，以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你准备一句话不说就这么去死，还是说点消息换取活命的机会？”
食心魔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一垂三顿地低下脑袋。
“出于某些原因，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牠似乎察觉到李灿的杀心，忙摆动双手，话锋一转，“但只要等到您四阶，最迟五阶之时，一定有办法解决我身上的问题；那时，我将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食心魔听见一道稚嫩的哼声，似乎联想到什么，神情复杂。
李灿猜小明月可能有点不安，于是把手伸向衣兜，拇指摩挲着李明月的小脸。
他扫了眼社区里钟元英发来的消息，说道：
“我提问，你可以选择不答；但我劝你，能说的最好说出来。”
“你身上的黄斑代表什么？”
食心魔紧闭嘴巴。
李叶蓁想起什么，插话道：“达瓦扎西提过什么……丰收之主。看样子他曾在丰收之主那里得到过什么。”
李灿哦了一声，对食心魔说道：“那么说，你才是丰收之主真正眷顾的那个？怎么着？恶魔还信仰粮食之神？祂给你发人吃啊？”
食心魔瞄了李灿一眼，不知为何，李灿莫名觉得那眼神有点幽怨。
他的问题依旧没得到回答，便接着提问：
“你一开始使用的是纯净的魔力，为什么后面又用回紫色魔力？那是你自己的力量吗?”
食心魔略作犹豫，咬牙吐出一个字：“是！”
是？看来是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了。
“前一个问题呢？”李灿恍然道，“涉及那什么丰收之主的问题都不能答是吧？”
他搓着下巴，感觉这么下去，好像什么都问不出来啊……
若是提问更禁忌的内容，例如“雾门是怎么回事”之类的，恐怕更难开口……
忽得，李灿眉头一挑，灵光乍现。
“强制交易”的技能描述里，并没说交易物必须是切实的物品呀！
能不能交换情报呢？
如果能交换，又有什么重磅消息值得当作筹码？
李灿想了想，似乎自己够分量的秘密也就一条。
他打个响指，指尖冒出火光，朝李叶蓁问道：“你给参谋参谋，如果等价交换情报的话，我的职业秘密能交换到什么程度的情报？”
李叶蓁眼前一亮，指着李灿一脸“真有你的”的表情。
她蹙眉思索着，当着食心魔的面推测道：“估计与‘雾门的来历’不等价，那‘职业的秘密’如何？再不济，就问问更具体的情报，例如异界的势力划分，神灵职能，或者人类教会的企图等等……直接价值从高往低了问，直到达成‘强制交易’条件为止！”
李灿幽怨地盯着妹妹，“我说，你真不心疼哥哥啊。”
李叶蓁立马嗲声嗲气地喊了声，“哥~哥~。”
李灿浑身一激灵，赶紧把注意力放回食心魔身上。
想要达成“强制交易”，他得先把筹码放上称才行。
“我有两个职业，分别叫‘暗裔先锋’和‘华丽枪客’，每升一级有九十个属性点——到我问你，说说雾门的来历。”
李灿立马察觉到自己精力遭到双倍扣除，换问题道：
“职业者的力量来自什么地方？能自己修炼吗？”
精力再遭扣除。
“异界有几位神明，几个教会？”
“……”
“丰收之主或者那什么母神在新大陆培养势力的目的？”
“……”
李灿黑着脸，“小明月，给开个光环。”
李明月大眼盯着李灿，声音软糯地“哦”了一声，立即展开“精神光环”。
李灿顿感精神，继续提问；这次，他保守了一点。
“异界人类教会前后几次大动作，大致目地是什么？”
食心魔早打定主意死也不开口，可当李灿问出问题时，牠惊愕发现，嘴巴竟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声音！
“牠——”
声音戛然而止，疑似乱长胎记的食心魔如遭雷击，痛苦地捂住心脏。
“我要死了，我违背了契约，我要死了！”
食心魔哀求地看着李灿，艰难开口道：“如果，如果真的要死，我希，希望死在您的手里，请您满足一个将死之人的小，小小愿望……”
李灿看着牠，默默抬起右手，无数暗影汇聚，凝成一柄巨斧，悬在头顶。
食心魔面色痛苦而满足，牠突兀地惊呼一声，借着火光，低头瞧见一道影刃刺入自己心脏。
李灿漠然将牠松开，任其掉落在地，口吐蓝血。
李灿眉头一挑，右手从腰间枪套中取出92g，砰砰砰打出三枪穿甲弹。
深蓝胳膊顿住两秒，再次有了动作，达瓦扎西焦黑的肚囊被撑的越来越大；先是手臂，然后是肩膀、脑袋，直到对方撑起整个上半身，定定看着李灿，缓缓站起身来。
这是一头食心魔，但与之前遇见的有所区别——牠身上除了深蓝底色外，不规则分布着一片片土黄色肌肤，像是乱七八糟地长了一堆胎记。
牠审视着李灿，眼中带有人类特有的精明。
那抹精光中很快多出一丝困惑，惶遽之色在眼中一闪而逝。
李灿默默看着嵌在食心魔肚皮上的三发穿甲弹，抬手又开出两枪。
深蓝身影一闪而逝，两记穿甲弹鞭了达瓦扎西的尸。
眨眼间，食心魔已然出现在李灿后方，可不知为何，窥视感萦绕在心头，总也挥之不去。
“废物，废物”！
牠一遍遍怒骂着达瓦扎西，只要再有几天时间，自己就能凭借“反哺”技能晋升四阶，届时总不至于怕了他！
两道枪声将牠从思绪中揪回现实，一双精亮的眼眸捕捉到穿甲弹的痕迹，牠挥出利爪，精准地将两颗子弹分成了四瓣。
然而，这四瓣穿甲弹并未顺应惯性射向后方；李灿手指微动，四片子弹纷纷画弧归来，扎进目标的肩胛骨缝中。
“92g威力不够哇……”
李灿将手枪插回枪套，划开“军械库”，一把qbu202便被握在手中。
剧烈的痛楚让食心魔有些吃不消，没等牠缓过来，便骇然发现，另一支黑漆漆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
砰——
8.6毫米穿甲弹破空而来，直觉告诉牠，单凭指甲，恐怕无法挡住这一击，牠脚尖一拧，带动身体旋转一周，一把巨型魔力镰刀切出环形，子弹在撞击下化作一溜碎屑。
李灿眉头一挑，“这什么技能？”
祁天真已经拉着钟元英在碎石中坐下，进入观赏模式，他高声道：
“是达瓦扎西‘沃土祭祀’的技能，灿哥小心，牠也许还会召唤技！”
李灿用暗影维持着“鹰眼视界”，抽空看了眼李叶蓁的腰间玉符，见其光泽丝毫不减，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小祁道长话音刚落，那食心魔便拔下一撮毫毛，化作大片深色草人。
牠动作不停，降下“润雨术”，接着身形一晃，不见了踪影。
食心魔的移动速度堪称迄今为止异界魔物中最快的一类，全力之下，寻常气者连捕捉牠的身影都难！
牠藏于瓦砾之下，静待自己的草人们为捆住那人。
“我族无神灵眷顾，成年三阶后，就难以提升位格，只有投靠众神……丰收之主的能力是适合我的，只要草人能困住他，我就有机会出手，一次性解决问题！契约超额完成，祂起码要助我晋升到五阶……”
想到此处，乱长胎记的食心魔不免心潮澎湃，兴奋之情将源自本能的恐惧压在心底，躲在暗处，静待时机。
远处，叶雨薇向李灿投去好奇的目光。
那就是钟元英的队长？
典放本准备动身帮忙，发现钟元英和祁天真都已经安然坐下，便干脆一起歇歇乏；反正等李队长解决那头食心魔，广场上还有大堆事等着处理。
李灿面对众多深色稻草人，取出qbz191，一颗颗火弹精准命中目标，冒起熊熊烈火。
然而，在润雨术的有限疗愈效果之下，草人们勉强维持着体型，不一会儿，等到身上的火焰被雨水浇灭，便又恢复如初。
面对一群状似不死不灭的召唤物，李灿搂着李叶蓁退走两步，换上一弹匣“冰弹”，再次扫射。
排头几只稻草人伸出的稻草几乎将要刺入李灿双眼，动作却悄然停滞，一片冰晶自后方蔓延而来，裹住了每一根稻草。
李灿歪过头，欣赏起自己的杰作，这些化作冰雕的稻草人各个眼神空洞，它们同时朝着自己这边做出动作，又在中途定格；像极了一群为生活奔波劳累几近麻木的底层人，为了一点亮光做出最后的机械式的挣扎。
他看了眼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扶着李叶蓁转身走向废墟深处，随便寻了块石柱坐下。
角落里，一道细如麻绳的暗影在瓦砾间蜿蜒行进，不知不觉便绕到食心魔身后；暗影蓦地弹出，将其捆了个结实，猛地回缩！
一道魔力镰刀环绕食心魔腰间环切一圈，竟将暗影斩断！
李灿双眸微震，对手这一记“丰收之镰”用出的并非无属性魔力，而是他极为熟悉的紫色魔力！
哒哒哒，三发光弹趁着食心魔还未停稳身形之际破膛而出，正面迎向一双利爪。
“窝心爪”！
紫气魔力在半空划出八道残影，光弹在食心魔身前炸裂，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光属性魔力灼烧着魔物两只爪子，牠痛呼一声，指尖直接烧掉了一层皮，露出内里的血肉。
“该死，他为什么会有光元素技能”？！
食心魔来不及多想，连串光弹直奔面门，牠匆忙落地，几个兔起鹘落拾起死镰，一双竖瞳急速转动，右臂几乎化作残影，只听一阵密集的碰撞声，光弹在其身前接连炸响。
李灿放下双指，皱起了眉头。
“弧线弹道”即便面对风雷豹，依然游刃有余，可对上更具智慧的食心魔，却略显不够了。
以牠的超高敏捷属性，一旦拿到合用的武器，“弧线弹道”便会显得笨拙呆板，无法构成威胁。
李灿心思急转，若拿出qjb201机枪扫射……不行，下方全是人，那些特殊弹即便是弹射多次的流弹，亦非普通人能承受的。
而且以qjb201的扫射速度，“弧线弹道”用起来也会相当吃力，不好操控，凭对方的速度，必定会被尽数躲开……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想到此处，李灿不再犹豫，当即展开“影幕”与“暗黑光环”，食心魔手持死镰，即便已经足够谨慎，依旧被漆黑幕布包裹，当牠意识到危险时，已经身处李灿的绝对领域之内。
纯粹的黑暗夺走了牠的视物能力，只能凭借方向感，向后方仓皇逃窜。
“嗯！”
牠忽得闷哼一声，好像肚子撞到一处铁栏杆似得，束缚感从腹部向四肢蔓延，被整个吊了起来。
牠惶遽地想要蹬腿挣扎，可巨大的力量使牠不得动弹分毫。
一道恶魔般的戏谑声在耳边响起：
“你再斩一个我瞧瞧？”
影幕之外，叶雨薇瞪大双眼，无声开合着嘴巴；典放更是惊讶地指着李灿这头，“啊”个不停。
“怎么回事？这什么技能？”
祁天真不擅长说假话，他撇过头，“可能是那头魔物的技能吧？”
央金卓玛怔怔望着达瓦扎西与梅朵顿珠的尸身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哭似得笑了一声。
天边传来直升机的嗡鸣声，陷阵小队与光明小队姗姗来迟。
上官曜灵先是扫了眼广场上寂静无声的市民们，而后看向废墟中的影幕，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李哥用上看家本领了，看来对手很强，大家随时做好准备。”
谢勇、卓可馨、傅香凝、柴哲、班卓明都是点头，显然明白一位能让李灿认真出手的对手，代表着什么。
对于李灿的强大，谢勇感触最深，触怒李灿，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虽然认可队长的命令，但谢勇还是有点纳闷，“那什么达瓦扎西有这么强？”
明面上，两人同为s级大战士，在谢勇看来，双方顶多加点侧重略有不同，怎么可能逼得李灿用出这招的？
一位小个头女士抱着枪，谨慎地保持着沉默，她是上官曜灵招来的新队员，一位a级枪客。
虽说入队已经有段时间，队友们也都对她关照有加；但无疑，在这小圈子里，她公认是那个需要被照顾情绪的“弱者”。
飞行员看了一圈，竟没发现可以降落的地方，只好提出意见：
“各位长官，直升机无法停落，可以索降吗？”
同样的意见出现在另一架直-9中，姜顺应了一声，等飞机下降到百米高度时，便踹下绳索，单手握紧，滑了下去。
这两队人马各个不按套路出牌，等距离地面尚有二三十米时，便径直跳到地面。
祁天真站起来朝光明小队招了招手，典放也出声招呼陷阵小队靠了过来。
叶雨薇打量着上官曜灵，眼中冒着精光，很是自来熟地赞道：
“你比网上还帅啊！”
“过奖。”
虽说卓可馨多次找叶雨薇的茬，但上官曜灵与其还是第一次碰面。
上官曜灵朝她眯眼一笑，转而对钟元英问道：“钟姑娘，现在是什么情况？”
“‘耕种者’们群龙无首，暂时偃旗息鼓；达瓦扎西和梅朵顿珠已经身死；队长正与一头食心魔作战。”
姜顺咧了咧嘴角，“听起来我们的活计不多了。”
央金卓玛想起什么，突然惊呼一声，“首席！”
她跑向原来圣宫神台的位置，在花岗岩碎石与木屑中不停扒拉着，她扒出几个牌位，接着，看见一块染着血迹的碎石。
傅香凝走了过来，旋风卷起一摞废料，露出一具扭曲扁平的尸体，也不知是被三头炎兽踩的，还是被碎石砸的。
央金卓玛捂住脸庞，今天她已经经历太多。
失去哥哥时，她一脸平静；目睹梅朵顿珠赴死时，她微微感到触动；而今看见一位根本接触不多的老人尸身，泪水却悄然决堤。
格桑加措德高望重，这泪水却不是为他而流。
至于到底为谁而哭，恐怕连央金卓玛自己也说不清楚。
正当在场之人沉浸在哀痛的氛围中时，一股磅礴魔力陡然爆发，仿若实质般冲击着众人心神。
上官曜灵与姜顺两人最先察觉，齐齐望向那团半圆影幕；只见一位妙龄少女走出其中，踏入光明。
李叶蓁远远看见上官曜灵等人，笑着朝他们挥舞起胳膊。
少女身后，影幕悄然消散，一头半人高的魔物颓然倒地，青年甩着他的死鱼眼，朝钟元英那边看了过去。
十分钟前。
李灿打量着食心魔，讥讽道：“还是个混血儿”？
他打量着食心魔身上的黄斑，对方相当惶遽地瞪着双眼，身体明显有些发抖。
李灿控影解开牠脖子以上的部位，以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你准备一句话不说就这么去死，还是说点消息换取活命的机会？”
食心魔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一垂三顿地低下脑袋。
“出于某些原因，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牠似乎察觉到李灿的杀心，忙摆动双手，话锋一转，“但只要等到您四阶，最迟五阶之时，一定有办法解决我身上的问题；那时，我将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食心魔听见一道稚嫩的哼声，似乎联想到什么，神情复杂。
李灿猜小明月可能有点不安，于是把手伸向衣兜，拇指摩挲着李明月的小脸。
他扫了眼社区里钟元英发来的消息，说道：
“我提问，你可以选择不答；但我劝你，能说的最好说出来。”
“你身上的黄斑代表什么？”
食心魔紧闭嘴巴。
李叶蓁想起什么，插话道：“达瓦扎西提过什么……丰收之主。看样子他曾在丰收之主那里得到过什么。”
李灿哦了一声，对食心魔说道：“那么说，你才是丰收之主真正眷顾的那个？怎么着？恶魔还信仰粮食之神？祂给你发人吃啊？”
食心魔瞄了李灿一眼，不知为何，李灿莫名觉得那眼神有点幽怨。
他的问题依旧没得到回答，便接着提问：
“你一开始使用的是纯净的魔力，为什么后面又用回紫色魔力？那是你自己的力量吗?”
食心魔略作犹豫，咬牙吐出一个字：“是！”
是？看来是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了。
“前一个问题呢？”李灿恍然道，“涉及那什么丰收之主的问题都不能答是吧？”
他搓着下巴，感觉这么下去，好像什么都问不出来啊……
若是提问更禁忌的内容，例如“雾门是怎么回事”之类的，恐怕更难开口……
忽得，李灿眉头一挑，灵光乍现。
“强制交易”的技能描述里，并没说交易物必须是切实的物品呀！
能不能交换情报呢？
如果能交换，又有什么重磅消息值得当作筹码？
李灿想了想，似乎自己够分量的秘密也就一条。
他打个响指，指尖冒出火光，朝李叶蓁问道：“你给参谋参谋，如果等价交换情报的话，我的职业秘密能交换到什么程度的情报？”
李叶蓁眼前一亮，指着李灿一脸“真有你的”的表情。
她蹙眉思索着，当着食心魔的面推测道：“估计与‘雾门的来历’不等价，那‘职业的秘密’如何？再不济，就问问更具体的情报，例如异界的势力划分，神灵职能，或者人类教会的企图等等……直接价值从高往低了问，直到达成‘强制交易’条件为止！”
李灿幽怨地盯着妹妹，“我说，你真不心疼哥哥啊。”
李叶蓁立马嗲声嗲气地喊了声，“哥~哥~。”
李灿浑身一激灵，赶紧把注意力放回食心魔身上。
想要达成“强制交易”，他得先把筹码放上称才行。
“我有两个职业，分别叫‘暗裔先锋’和‘华丽枪客’，每升一级有九十个属性点——到我问你，说说雾门的来历。”
李灿立马察觉到自己精力遭到双倍扣除，换问题道：
“职业者的力量来自什么地方？能自己修炼吗？”
精力再遭扣除。
“异界有几位神明，几个教会？”
“……”
“丰收之主或者那什么母神在新大陆培养势力的目的？”
“……”
李灿黑着脸，“小明月，给开个光环。”
李明月大眼盯着李灿，声音软糯地“哦”了一声，立即展开“精神光环”。
李灿顿感精神，继续提问；这次，他保守了一点。
“异界人类教会前后几次大动作，大致目地是什么？”
食心魔早打定主意死也不开口，可当李灿问出问题时，牠惊愕发现，嘴巴竟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声音！
“牠——”
声音戛然而止，疑似乱长胎记的食心魔如遭雷击，痛苦地捂住心脏。
“我要死了，我违背了契约，我要死了！”
食心魔哀求地看着李灿，艰难开口道：“如果，如果真的要死，我希，希望死在您的手里，请您满足一个将死之人的小，小小愿望……”
李灿看着牠，默默抬起右手，无数暗影汇聚，凝成一柄巨斧，悬在头顶。
食心魔面色痛苦而满足，牠突兀地惊呼一声，借着火光，低头瞧见一道影刃刺入自己心脏。
李灿漠然将牠松开，任其掉落在地，口吐蓝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