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卫宫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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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卫宫切嗣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远处的轰鸣声如同战鼓,不断传入耳中。
  正面的山路方向,伊斯坎达尔的神威车轮引发的雷霆咆哮与安娜那足以照亮半边天空的魔法光辉交织成绚烂而致命的烟火。
  侧面森林深处,saber与那狂战士激战的金属交击声、剑气破空声,隔着数公里都能清晰感知。更远处的高空,那艘黄金之舟依旧悬浮,吉尔伽美什并未出手,但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卫宫切嗣如同一只融入夜色的黑豹,无声无息地穿行于密林深处。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次落脚都避开枯枝碎石,每一次呼吸都与夜风同步——这是他纵横无数战场、猎杀无数目标的看家本领。
  三位顶级英灵,成功牵制住了诺恩麾下至少三位顶级战力的注意力。
  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切嗣的身影在林间几个起落,迅速向柳洞寺山腰方向推进。他的路线并非直线,而是经过精密计算——避开可能的魔力感知区域,绕过那些看似平常却可能藏着预警结界的位置。
  然而,即便计划看似顺利推进,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感却在他心头盘旋不去,如同附骨之疽。
  这一次,他潜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击杀肯尼斯和诺恩,为saber扫清通往圣杯的最大障碍?是为了夺取圣杯,实现那个“拯救世界”的终极愿望?还是……
  为了救回爱丽丝菲尔?
  那个在城堡废墟中对他露出温柔笑容的女子,那个明知自己只是“工具”却依然毫无保留地爱着他、信任他的女子,那个此刻正生死未卜、被囚禁在这座山腹某处的银发人造人——
  他的妻子。
  理智告诉他,圣杯高于一切。为了实现那个宏愿,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这是他一生的信条,是他手上沾满的无数鲜血的唯一意义。
  可情感却在这关键时刻,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冲击着他用数十年杀戮铸就的冰冷堤坝。
  他甚至不敢深入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一旦深想,那道堤坝就会崩塌。
  切嗣咬紧牙关,将这股不该存在的软弱强行压下,继续前进。
  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顺利得令人不安。
  那些他预估会遇到的警戒结界,只有寥寥几个,而且复杂程度远低于他的预期。破解起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偶尔遇到巡逻的魔力波动,也总在即将与他相遇的瞬间,诡异地转向其他方向。
  就好像……
  有人故意在给他让路。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切嗣心头游走。但他没有退路。无论是为了圣杯,还是为了爱丽,他都只能继续前进。
  穿过一道人工开凿的岩壁裂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被整体掏空的山腹内部,空间大得惊人,如同一个巨型的天然殿堂。穹顶高达数十米,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光的魔法水晶,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
  然而,真正吸引切嗣全部注意力的,是眼前那片恐怖至极的景象。
  山腹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魔法阵悬浮于空中。那魔法阵由无数复杂的符文构成,核心区域呈现出令人不安的黑红色,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脉搏跳动。
  每一次“脉搏”,都有大量如同血管般的魔力触须从阵中延伸而出,深深扎入周围的山体岩壁之中,贪婪地汲取着什么。那些魔力触须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仿佛在输送着某种……污浊至极的东西。
  那是大圣杯的基盘。
  切嗣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就是冬木地脉六十年积蓄的魔力中枢,是圣杯战争真正的核心。那些黑红色的部分,是已经被污染、淤积了无数负面情感的“恶念”。
  而更令切嗣心脏骤停的,是悬浮在那巨大魔法阵正中央的——爱丽丝菲尔。
  她就那样平躺着,银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双目紧闭,精致的面容上布满痛苦的神色。
  一道道细若发丝的魔力丝线从魔法阵中延伸而出,连接着她的四肢、躯干、额头……她整个人就像被镶嵌在这巨大的邪恶装置中央的“钥匙”,或者说——“核心组件”。
  “爱丽……”
  切嗣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低语,脚步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
  “你比我预料的还要晚了一些。”
  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空旷的山腹中响起。
  切嗣如同被电流击中,瞬间从失神中清醒。他的反应快得惊人——身体侧转、重心下沉、右手已经从风衣下抽出那柄改装过的contender,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十步之外,一根天然形成的石柱旁,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站立。
  那是一个女人。她穿着贴合身形的漆黑装束,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如同万年寒潭般的紫色眼眸。她站在那里,仿佛从诞生之初就属于这片阴影,与黑暗融为一体,却又凌驾于黑暗之上。
  萨珊。
  切嗣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知道这个身影代表着什么——assassin中的assassin,暗杀艺术的顶点,无数传奇的缔造者。在圣杯战争中,这种级别的暗杀者,本应是所有御主的噩梦。
  而现在,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没有隐匿,没有偷袭,甚至没有一丝杀气。
  萨珊的紫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切嗣,以及他手中那柄足以威胁普通从者的特制手枪。她没有动,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你要是觉得有安全感,可以把枪一直举着。”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或者放下来。两者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
  切嗣没有放下枪。
  他混迹战场数十年,见过太多死前放松警惕的人。信任敌人,是这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哪怕对方是英灵,哪怕这柄枪可能真的伤不到她分毫,但握在手中,至少是一种姿态。
  萨珊看着他的反应,紫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无奈。
  为什么要将这种事交给自己?她心中默默叹气。
  明明可以一刀宰了的事,明明可以一了百了解决这个棘手的魔术师杀手,偏偏被诺恩搞得这么复杂。让她一个刺客出身的杀手,来做这种“心理疏导”般的事情,简直比刺杀十个国王还难。
  但是……
  脑海中浮现出临行前诺恩那温和却郑重的神情,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中带着的信任与托付:“萨珊,这件事也就只有你能做。”
  想到这里,萨珊心中微微一暖。
  也罢。既然是他郑重的拜托……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切嗣身上,语气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别样的认真:
  “切嗣,我问你——你认为,你一直都是对的吗?”
  切嗣的手指微微一紧。
  “为了拯救多数人,哪怕要杀害少数人也在所不惜?”萨珊继续问道,声音平淡,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哪怕那些少数人,是无辜的妇孺,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是……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只是恰好挡在你路上的‘分母’?”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入切嗣内心最深处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
  他想起了那个海岛上的夜晚,火光冲天,那个女孩的眼神……他想起了无数个任务中,那些被他亲手引爆的炸弹波及的普通人,那些因他而家破人亡的平民,那些他从未见过、却因他的“计算”而成为牺牲品的名字与面孔……
  我一直是对的。
  他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为了拯救更多的人,这些牺牲是必要的。这是唯一的道路。这是他没有退路的选择。
  可为什么……
  为什么每当夜深人静,那些面孔就会浮现?为什么那些无辜者的鲜血,比敌人的更让他难以入眠?为什么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却始终无法真正面对那些选择带来的后果?
  萨珊静静地注视着他。
  她能看到那张沧桑的脸上,冷硬的表情下翻涌的暗流。那里面有痛苦,有挣扎,有无数次自我说服后依然无法彻底平息的……自我怀疑。
  这不就够了吗?
  她在心中默默点头。诺恩要的,不是切嗣的忏悔,也不是他的改过——那种东西根本不现实。诺恩要的,只是这一刻,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让这个把自己活成杀戮机器的男人,真正面对一次自己。
  萨珊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动作极其缓慢,慢到以切嗣的反应速度,足以看清每一个细节——手指握住刀柄,手臂向外抽出,一道漆黑的寒光从腰间的刀鞘中浮现……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切嗣只看到那漆黑的刀光一闪!他甚至来不及眨眼,那刀锋已经划过空气,直奔他而来!
  要死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切嗣的身体本能地做出闪避动作——但下一瞬他发现,那道刀光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声响。
  萨珊的刀锋,从切嗣身侧半米处掠过,精准地切入了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黑红色魔法阵边缘。
  刀锋轻轻一挑,一块拇指大小、散发着极度不详黑红色光芒的“泥状物”,被从那魔法阵的边缘剥离下来。
  那东西一脱离魔法阵,立刻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与污浊气息,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负面情感的精华。
  萨珊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如同从未出过手。
  而那块黑泥,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以切嗣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猛地扑向了他的右手!
  “什——!”
  切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那黑泥已经接触到了他的手背!
  冰凉。
  这是他第一个感觉。
  但那冰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随即转化为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的、如同岩浆般的刺痛!那刺痛顺着皮肤的接触点,疯狂地向内侵蚀,沿着血管、沿着神经、沿着他体内那异于常人的魔术回路,瞬间蔓延至全身!
  切嗣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骤然睁大!
  然后,一切静止了。
  风声、魔力脉动的嗡鸣、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一瞬间消失。视野中的山腹、魔法阵、悬浮的爱丽丝菲尔、以及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迅速淡去、消散。
  当切嗣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海滩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阴云笼罩。细细的黑色雨丝从天空飘落,触碰到肌肤时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却不曾将衣衫浸湿。
  脚下是灰白色的细沙,延伸到视线尽头。远处是同样灰暗的大海,波浪无声地拍打着海岸,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切嗣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熟悉的、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疤的手,此刻却仿佛不属于自己。他试着活动手指,动作迟钝而陌生。
  “切嗣。”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切嗣猛地转身——
  爱丽丝菲尔就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那件他熟悉的白色连衣裙,银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脸上带着温柔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真实,如此温暖,如同在城堡中那些难得的安宁时刻,她看向他时的模样。
  然而,切嗣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起。
  不对。
  那不是爱丽。
  他太了解她了。那笑容的角度,那眼神的温度,那微微扬起的嘴角……每一个细节都对,可组合在一起,却透出一种诡异的“完美”——就像一幅画,画得再像,也只是画。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爱丽丝菲尔”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用那与爱丽丝菲尔一模一样的声音,温柔地回答道:
  “我是圣杯。能实现你愿望的圣杯。”
  切嗣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意味着……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顶着妻子面容的东西,就是圣杯的意志本身?还是说……是那些被吸收的英灵灵魂的集合体?又或者,是某种更加邪恶的存在?
  “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那你要怎么实现我的愿望?”
  “爱丽丝菲尔”——或者说圣杯——轻轻歪了歪头,那个动作与爱丽如出一辙,却让切嗣更加毛骨悚然。她笑了,笑容依旧温柔: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
  海滩消失了,黑雨消失了。切嗣发现自己站在一艘巨大的油轮的甲板上。
  不,不是油轮。是一艘正在沉没的船,旁边还有另外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上面浮现的人似乎更多,
  船体剧烈倾斜,甲板上满是惊慌失措的人群。哭喊声、求救声、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曲。海面上,无数落水者在冰冷的波涛中挣扎。
  切嗣茫然地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
  “你所在的船上有200人,旁边的船上有300人,只有你能阻止船下沉,那么请问你会怎么做呢?”
  “爱丽丝菲尔”的声音传来,切嗣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救人!”
  “是的!你会救人。”
  “爱丽丝菲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艘船的人阻止你,要求你优先拯救他们,所以你会……”
  切嗣不用做出选择了,圣杯已经替他选了。
  此刻,船上尽是残肢断臂,鲜血淋漓。200人的生命,无论男女老幼,皆中枪而亡。
  “恭喜你,拯救了300人。”
  “爱丽丝菲尔”温和的声音响起,却令切嗣感到发自内心的寒冷。而这一回,“爱丽丝菲尔”又给出了同样的难题。
  “这300人又分成两条船,一条100人,一条200人,你又会救哪边呢?”
  同样的问题,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选择,每一次牺牲,每一次用少数人的生命换取多数人的存活。
  场景切换得越来越快,如同加速播放的胶片。切嗣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哪些是圣杯虚构的。他只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必须不断选择——
  直到最后一次。
  海面平静,阳光明媚。一艘小船上,只有三个人。
  他自己。
  爱丽丝菲尔。
  还有依莉雅·冯·爱因兹贝伦——那个他从未能好好拥抱的女儿,那个被他留在爱因兹贝伦城堡、独自等待的小小身影。
  船底有一个破洞,海水正在涌入。如果不堵住它,船会沉,三个人都会死。
  但堵住破洞的材料,只有身边这两个人。
  切嗣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爱丽丝菲尔和依莉雅。爱丽丝菲尔依旧带着那温柔的笑容,依莉雅则用纯净的紫色眼眸望着他,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切嗣,”爱丽丝菲尔轻声说,“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对吗?”
  “爸爸……”依莉雅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切嗣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举起手中的枪。
  对准——爱丽丝菲尔。
  尽管眼中垂泪,切嗣的手指却扣在扳机上,即将按下。
  “你终于明白了……”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幽幽的叹息:
  “你是何等的傲慢,自以为是的做出拯救……”
  切嗣猛地回头——
  萨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依旧是一身漆黑,面纱覆面,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在这片由圣杯构筑的意识空间中,她的存在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裂痕,清晰而真实。
  “你……”
  萨珊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艘小船,看向爱丽丝菲尔和依莉雅。那对母女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凝固在时间琥珀中的标本。
  “总是说着为了正义,为了拯救多数人,就无视他人的想法,宁可杀戮少数人来保全多数人?”萨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可你问过那些被你‘拯救’的人吗?他们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活下来吗?你问过那些被你‘牺牲’的人吗?他们有没有选择的权利?”
  切嗣的呼吸变得急促。
  “生命的价值是多少?”萨珊继续道,一步一步向他走近,“你救的人之中,或许隐藏着一个恶魔,他将来会害死更多的人,比那些被你牺牲的人加起来还要多。而你牺牲的人之中,或许有一个人,本可以挽救更多的生命,发明治愈绝症的药物,或者成为引领时代的伟人。”
  “你用什么来衡量?用数字吗?用概率吗?用你那自以为是的‘正义’吗?”
  萨珊停在他面前三步之遥,紫色的眼眸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直抵灵魂最深处:
  “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卫宫切嗣。”
  “你从未真正尊重过生命本身——无论是那些你拯救的,还是那些你牺牲的。你把生命当成了数字,当成了筹码,当成了你可以随意计算的‘成本’。”
  “你从未真正‘拯救’过任何人。你只是在用着虚伪的正义,来满足你的伪善。”
  切嗣的脸庞剧烈抽搐,无数情绪在眼中翻涌——愤怒、痛苦、迷茫、绝望……还有一丝被撕开所有伪装后的,赤裸裸的恐惧。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萨珊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悲悯?
  “诺恩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她缓缓说道,“他说——”
  “人类从来不需要救世主,人类也无需被拯救。’”
  萨珊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刚才是诺恩让我转达,但我自己还是想多说一句”
  走出几步,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爱丽丝菲尔她为了你,甘愿成为圣杯的容器,甘愿承受这一切痛苦。你以为她想要的是什么?是一个用她的死换取世界和平的‘英雄’?还是一个能真正看着她、拥抱她、对她说‘我爱你’的丈夫?”
  “依莉雅还在城堡里等着你回去。她等了多久?你数过吗?”
  “卫宫切嗣,你可以继续沉浸在你的‘正义’里,继续用杀戮和牺牲来麻痹自己。但别忘了——真正爱你的人,从不需要你成为英雄。她们只需要你……回家。”
  话音落下,萨珊的身影化为一道淡淡的黑雾,消散在灰色的空间之中。
  只剩下切嗣一人,站在那艘小船前,面对爱丽丝菲尔和依莉雅永恒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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