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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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变成……人偶?
  林棋冰很快消化了陈界平的提议, 这对她而言不算离经叛道,但其中风险可想而知。
  陈界平知道她的心思,直接说道:“好处在于身体可以随时更换,不必担心受损伤残,但坏处嘛……倘若有能离开系统的那一日,不知会不会有所妨碍。不必担心,此事我会请示香首席,可以预先问个明白。”
  “若是真的忧虑出不了系统——或者回到地球后仍是人偶之躯,我也可以将你的人类身体浸泡封存,待到那一日再换回来。”
  陈界平真心实意地觉得这是个第二好的主意。最好的还是林棋冰肯使用【卡苏的浴缸】。
  林棋冰轻轻抽了口气, “我考虑一下吧。”
  若是真这么改造自己,不知为何,总给她一种血鳃制造静默者的既视感。
  林棋冰见过焦糖和蜜斯小姐的身躯,完完全全就是硬质塑料,关节处还可见木偶般的球形接缝, 里面有液压线管。
  而秦宫的小姐和小先生们大约是更高端的矽基“生命”,身体是仿真质料的高分子树脂,肤色润泽, 甚至还自带温度和呼吸幅度, 只是仍属死物。
  可以把腿拆下来也面不改色, 没有痛感,胸膛被掀开,“心脏”暴露在空气中也能平静微笑的死物。
  ——仅仅指躯体本身,林棋冰相当敬畏人偶们的智能和灵魂。
  心里有个直觉轻声尖叫道:不要这么做。
  不要放弃生而为人的身份。但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疑问,人到底是个什么定义?
  至少林棋冰本人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爱好和闲趣,相当乏味,活得挺不像个人的。
  林棋冰一路出了翡翠街区,本想去黑先生的太太处探寻一番,到了红桃三街区,那条摩卡路倒是找到了,但首尾的两个第三户住宅都没有人出入,她等了一会,便径直北上东向,朝昨日派对驻地的方向而去。
  途径东南部的提灯人驻地,顺道拐进去,就遇到了刚从监管委员会回来的毛羊。
  “林团长!”毛羊拿着一只厚厚的文件袋,难掩神色间兴高采烈,走路几乎一蹦一蹦的,“您来看我们啦!”
  这种明朗笑脸不禁让林棋冰的神色松动不少,回了个浅淡的笑意,“手续都办妥了?”
  “妥了!社团驻地的新认证资格终于批下来啦,还是'提灯人'社团,不过加了个引号。”说到这里,毛羊的眉眼间有几分黯然,“这是为了把徐先生他们排除在外……哎……”
  林棋冰听着毛羊哇啦哇啦说话,才知道提灯人们将驻地主理人设为董珊和龙年两人,这两人是他们中变成静默者概率最小的。
  而空余的一个备用主理人资格,填的竟然是林棋冰的名字。
  “珊姐说,这样的话,就算她和龙年都折了,您也能帮剩下的人保住争夺驻地的权利。”
  毛羊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棋冰,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
  他复而高兴起来,邀请林棋冰观看他们重建驻地的大工程。
  地段还是那个地段,但是少了许多高楼和商圈,之前徐怒花大价钱搞来的梅香竹影的绿化带,系满红丝带的香樟树,还有那些古色古香的屏风宫灯,也全都在一夜爆炸中销毁殆尽。
  但在各处爬梯刷漆的提灯人们,脸上都是愉快的笑容,他们在把那种廉价批发的小红塑料灯笼挂得到处都是。
  一个手提水桶板刷的提灯人忽地从梯顶跳下来,在空中耍了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地,他亮的功夫让周围同伴们鼓起掌来,七嘴八舌地调侃。
  “好!”
  “下次打生命洄环你去和他们斗舞!”
  “呸!你小子清洁剂掉我嘴里了!”
  “哈哈哈……”
  “我还记得那呢,那原来是个八角塔楼,二十二层,跟赛博黄鹤楼似的,是我们提灯人最大的餐饮产业地标,特别吸金,现在也变回原始建模了。”毛羊乐呵呵地指向一栋灰头土脸的矮房子。
  如果他不说,林棋冰会以为那是个售楼处或者物业中心。但毛羊看起来还是很开心,“我们总算回来了!”
  林棋冰只在提灯人驻地里逛了一阵,董珊龙年那边紧锣密鼓地传令,她便没去打扰,心中关于徐先生的事转过一圈,纵向穿过两个街区后,她终于来到了黄昏街区的边缘。
  嘱咐个昨日派对的成员去提灯人驻地把车开回来,林棋冰径直上了总部大楼,如今秘密实验室不再是秘密,直接设在总部之内,只是宋启三性格孤僻死宅,又碍于之前的互助者身份,并不愿意在人前露面。
  推开黑晶触腕凝成的大门,他却不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旁边站了个栀子,两人躲在这巨大的黑晶空间中,正嘀嘀咕咕不知研究什么。
  “啊,团长,您来了!”宋启三连忙立正。
  “研究什么呢。”
  栀子这才转过身,看见林棋冰笑了一声,指了指实验床上捆着的人,竟还是黄山。
  黄山、高峰和安全等变为静默者的提灯人没被林棋冰还回去,征求董珊和龙年同意后,他们仍被留在实验室内作为实验品,但前提是不伤害他们的生命。
  对林棋冰提出最后一句请求时,龙年几乎惭愧到抬不起头,但别无他法,他们是他的同伴。
  “您还记不记得,之前咱们发现过,静默者可以用那些神奇的土块充电的事情?”宋启三的脸都兴奋红了。
  他说的土块是棚屋区荒地的泥土,林棋冰点点头,看向黄山,对方的眼睛圆睁着,目光随着林棋冰转动,精神得好像咖啡因不耐受者干噎了一罐咖啡粉。
  “他不是'没电'了吗。”林棋冰不理解。之前的黄山脑电波活动量已经降低到10%了,而且这个状态是无法自行恢复的。
  宋启三清了清嗓子,不顾栀子的白眼,这才用极其阴湿和扭曲的语气宣布道:“我找到了另一种给他充电的方法!”
  林棋冰还未说话,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向了黄山实验床边的轮桌,桌上放了一打试管,宋启三拿起其中一只,里面是金属光泽的黑色。
  “看这个。”宋启三将试管对准顶灯,林棋冰看见,里面自动悬浮着一些黑色的颗粒,细小晶锥状,正以一种有序但玄奥的规律盘旋着,像一场小小的黑色龙卷风。
  “我要先消耗他的脑电t波能量。”宋启三推来一台跑步机,将黄山锁在上面,然后松开了对方的束缚带。
  失去信号但能量充盈的黄山,果然奔跑起来,眼神中是茫然的邪气,带着想要咬人的暴躁感。
  过了大约半小时,黄山“噗”地一声跌倒在全速跑步机上,被前后左右的圈锁架起来,头颈瘫软,只有双脚被履带刮得一动一动的。
  宋启三走过去关掉跑步机,顺便也关掉跑步机连通的发电箱,嘟囔着,“可别浪费了。”
  说完,黄山已经被看不过眼的栀子放回实验床,她又白了宋启三一眼。
  宋启三拔开试管塞子,将黑色颗粒晶锥倒入黄山的口鼻,甚至眼球周围也放了一些,这些蚂蚁似的黑粒很快塞满了他的七窍孔洞。
  “消化吸收得过个三两分钟。”宋启三说道。
  黄山本来萎靡地闭着眼睛,忽然,他双眼圆瞪起来,再一次恢复了行动能力。
  宋启三成功了,他找到了一种不用挖掘棚屋区荒地土块,就能为静默者供能的方式,而那眼熟的黑色颗粒晶锥,毫无疑问,就是林棋冰的邪祟触腕碎屑。
  “怎么样,团长,我够厉害吧?”宋启三略带得意地一扬头,转过身,却蓦然僵住,“哎,团长……您!?”
  林棋冰并没有回答他,她静立在原地,面无表情,但令人恐惧的是,一股煤炭烟尘般的黑气,正萦绕在她的脸上,于五官之间自动盘旋。
  她看上去就像中邪了。
  事实上,在黄山被灌入黑色颗粒晶锥的同一瞬间,林棋冰感觉大脑被一波外来信号狠狠击中。
  思想海洋中,倏地多出了无数破碎的信息,有情绪感知,也有回忆或者文字话语,甚至还有一两个原提灯人驻地的画面片段。
  林棋冰识别出,那是属于黄山的脑电波。
  她花费了一些时间,重新掌握了对这股信息的控制权,她甚至看见了黄山在为血色鱼鳃效力期间的事情,不过全都非常破碎,连不成逻辑。
  正如他们最悲观的估计,静默者已经只剩下半个人,脑子里的东西不过是思维最后的残留。
  “啊?”听林棋冰说完这一新发现,栀子也兴奋起来,“那么就是说,或许有办法唤醒和治愈静默者了?”
  她惦记的毫无疑问是阐鸢,倘若这个研究能深入下去,或许阐鸢的疯病会有被治好的一天。
  林棋冰没那么乐观,沉声说道:“很难讲。与其说我掌控了黄山的大脑,不如说我充当了静默者的伪造信号接收端,黑晶则是连通信号的栈道——而且这一切是在静默者联络不上血鳃原基站的基础上发生的。”
  宋启三听懂了,“哦,黑晶碎屑事实上起到了一个在静默者脑内安插发信端的作用,就像病毒盗窃程序,恰好将他们脑内的活动偷偷传送给了您。”
  栀子则更加言简意赅,“老板你就是个翻墙的梯子。”
  林棋冰缓缓点头,能看到信息电波,不代表能交流,更不代表她能控制黄山。
  “那妥了呀,咱们做对比实验不就结了。”宋启三一拍大腿,也不问林棋冰的意见,径直跑去又推出了几只黑晶棺材,里面分别装的是石头、高峰和安全。
  四名静默者分别被不同程度地消耗了脑电波能量,宋启三一一给他们灌了黑晶碎屑,又让林棋冰分别站到他们面前。
  一番折腾下来,这件事终于有了个大体的结论。
  “静默者的剩余能量越弱,团长您的信息盗取和干涉能力就越强,尤其是当能量只剩10%时,您甚至能操控静默者进行临时活动——当然,只能在对方吸收黑晶能量的过程中操控。”
  宋启三拿着小本子记录,林棋冰又控制能量弱到爬在地上的石头向前蛙跳了一下。
  但是在石头渐渐吸收到黑晶能量,脑电波恢复到60%的时候,林棋冰的控制就不管用了,只能攫取少量信息。
  “而静默者本身的实力等级越强,操控难度就越大。”宋启三合上笔帽,刚刚等级最高的高峰,比最低的黄山控制起来要难得多,“不过信息流速倒是都差不多。”
  栀子见他们实验结束,打了个响指,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实验品们的关节,迫使这些能量耗尽的瘫软静默者,都以扭曲的姿势爬回黑棺内。她又走过去一一合上棺材盖子。
  “哇哇哇,这又是什么把戏,木偶术?栀子姐姐你没说过你是傀儡师啊。”宋启三双手捧脸,又发现了新宝贝。
  “首先,别叫我姐姐。”栀子被恶心得头发一抖,“其次,我也不是傀儡师,只是用针尖符咒刺激他们的肌肉,带来反射收缩罢了,连起来就是简单动作,没看他们爬的姿势都很不像人么。”
  说完,栀子又打了个响指,这次跪在地上爬的变成了宋启三,不过这家伙痛呼求饶着,脸上却写着好爽二字。栀子的表情更扭曲了。
  看来这漂亮巫婆的咒术大有进益,不必每每都刺破皮肤,就能用出简单的符咒了。
  林棋冰抱着双臂,“你别奖励他了,还有,怎么实验才能确定,在同时接收到血鳃和我的信号的情况下,静默者到底会先听命于谁?”
  “肯定是血鳃啊。”宋启三爬起来,拍了拍衣服,神清气爽道:“您看看这四面八方,是封闭式的黑晶屏障。在隔绝血鳃信号的情况下,您尚且不能完全掌握静默者,要是到了个露天的地方……呵呵……”
  宋启三的意思很明白,血鳃才是静默者的亲妈,林棋冰只是个半路杀出来的“人贩子”,她在这方面绝无胜算。
  不过……万一有什么方法,能彻底取代血鳃呢?
  林棋冰嘱咐了两句,就让宋启三继续待在实验室,她和栀子一道出了门。
  走廊里只有她们两人,良久,林棋冰忽然问了句,“你想让我看看他的脑子吗?”
  她的指代目标很明显,栀子顿了一下,还是用很凉的嗓音说道:“还是……算了吧。”
  既怕阐鸢的记忆里没剩下她的东西,又怕阐鸢真的满脑子都是她。
  林棋冰不置可否,“你想想吧,我随时都可以。”
  回到大会议室,迟一婉和沐朗正吃着午饭,见林棋冰进来,沐朗拍着旁边的那个空位,饭盒正温在瓷托盘中,“冰淇淋,我给你留饭了!”
  说着,他从衣襟里取出一只小塑料袋,里面是个形状精巧的包子,“今天有龙虾馅的包子,快尝尝。”
  林棋冰接过那只带有沐朗体温的包子,顺便问了句,“李再呢?”
  “哦,他去和巡逻队干活了,待会就回来。”迟一婉说道。
  还没等林棋冰吃掉半个包子,李再就也推门进来了,眼带激动之色,但全掩在冷静的皮囊下,他竟直接将会议室门反锁,打开了反窃听装置,来到林棋冰身边,低声道:“团长,你猜巡逻队在外面发现了什么?”
  “什么?”林棋冰若有所感。
  李再又将嗓音压低了几分,“我们找到了徐先生的踪迹!不,确切地说,是有关徐先生的消息。”
  自那夜三线大战以来,徐怒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他既没有出现在战线中,之后也是了无消息。林棋冰一度怀疑,徐怒已经被血色鱼鳃改造成了污染变异人。
  “继续说。”林棋冰放下筷子。
  李再从沐朗和迟一婉中间挤了个位置,对上三人探究的视线,也不卖关子:
  “消息是从生命洄环驻地那边散出来的,海螺街区附近的一个烟酒茶叶店老板说,血色鱼鳃也在找徐怒,徐怒现在是完全失踪了。”
  在初赛之前,林棋冰就有意在忏悔之城各地安插暗线,明面上不挂昨日派对的标识,但暗地却是他们的人。
  符合条件的主播并不多,多半是昨日派对或提灯人成员的转折亲友,海螺街区那边的确有两个钉子,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
  “血色鱼鳃也在找徐怒?”沐朗叼着包子问道。
  “没错。”李再说道:“是从三线大战那一夜开始找的,说明了什么?徐怒就是在交战时失踪的。他跑了!”
  迟一婉的态度更为冷静,“也没准是被别的什么人抓住,毕竟他现在是静默者,不会主观违背血鳃的命令。”
  “可徐怒好歹是个a级主播,倘若提灯人驻地大规模被炸毁,唤起了他的某种记忆或情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片刻……”李再依然坚持这种理想的判断。
  林棋冰蓦地有种中了彩票的感觉,刚打通窥探静默者大脑的关节,现在徐怒又落到血鳃的股掌之外,若是能找到他,那收益可不仅止于削弱血鳃的战力……
  “咱t们也得找他,但是轻轻的,不能让人发现。”林棋冰说道。
  李再当即回答:“我已经派胡九万那一小队去了,但只是暗中打听,以徐怒的等级,除非您亲自出手,别人顺利拿下他的可能性很小。”
  但是徐怒会去哪呢?众人面面相觑。
  像这种等级高钱财多的老主播,在忏悔之城内绝不止一处房产,不过他也未必会回到从前的房子里,更可能流浪于不知哪一处角落,或者已经落入他人之手。
  “等一下。”林棋冰看向沐朗,“我记得在三线大战的时候,徐怒曾经在我们的临时指挥部附近短暂露面,他的特征信号应该有被捕捉到吧?”
  沐朗擦着嘴连连点头,“嗯嗯,已经收录在探测频率仪里面了,应该能按照时间点和坐标解析出来。”
  说完,他就坐到电脑旁边,一阵敲击和点动后,屏幕浮现出一个细细密密的表格,让人看了直头晕,鼠标框出了其中三个横窄格子,“这三个是最有可能的。”
  “传输给各处的信号小组。”林棋冰说道。
  他们在忏悔之城各处安插了信号收发器,这也是无奈之举,自从三线大战之后,血鳃察觉到移动基站被沐朗黑掉,很快换了另一种信号传输方法,目前林棋冰还没有头绪。
  为了继续掌握忏悔之城内纷杂的信号流,沐朗研究出了一种简易但好用的侦测手段,就是将信号类的探测道具改装、拆分和复制,放在忏悔之城的各个不显眼地方。
  可能是面包房里展品树脂面包,可能是绿化带的一片不起眼的叶子,甚至干脆是挂在某个人偶店员的腰间。
  比起之前血鳃那些嵌在墙里和树里的移动基站,沐朗的新机器是可转移的,机动性极强。
  “已经发出去了,其中两个都有反馈,已经被侦测到了。”沐朗很快说道,电脑屏幕转向林棋冰,在忏悔之城地图中,那两个信号源都在海螺街区发着光,那是血色鱼鳃的驻地。
  “不是这两个。”林棋冰判断道:“这两个应该是大战时和徐怒站得最近的人。第三个没有反馈的才是徐怒。”
  徐怒的信号果然已经消失于茫茫的波频之海,莫非他已经死了?
  但主播个人排行榜上,徐怒的名字仍然高悬于第39的前列位置。
  他还“活”着。
  而且几乎可以确定,已经和血色鱼鳃断联了。
  “到这一步,就没办法再破解了,除非有更强力的探测或者寻人类道具,才能找到消失的第三个信号。”沐朗耸了耸肩。
  林棋冰想了下自己的外卖app ,又沉默下去,随即,她听见迟一婉犹豫道:“回,回忆的祭奠?”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是互助者联盟的杀手锏,那个血肉和内脏白骨堆成的探照镜,迟一婉就曾在晏府中被那玩意锁定追杀过。
  伯劳鸟死后,【回忆的祭奠】应该已经被路曼继承了。
  迟一婉说完又有些后悔,“那东西的催动条件有两个,缺一不可,其一是要很多活人的血液,其二则是只能寻找被标记的人。”
  被标记的意思有些绕口,就是某个死者生前最忘不掉的那个人,譬如迟一婉之于迟一韶,伯劳鸟就是靠着杀过迟一韶,才能催动【回忆的祭奠】找到迟一婉的。
  坏就坏在,林棋冰他们是白方主播,不仅没杀过人,而且更不知道徐先生会是哪个死人最惦记的人。
  “一定要亲手杀吗?直接试一试,拉一个现成的死人来操盘不行吗?”沐朗灵机一动。
  他看似说了句胡话,但林棋冰听懂了。
  静默者就是死人。
  徐先生是提灯人最惦念的人。
  而提灯人出身的静默者,他们这不多不少,刚好有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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