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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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大槐村
  钟镇野循着空气中那缕淡薄却异常清晰的暗红色煞气痕迹,在林间快速穿行。
  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如同山间的猎豹,精准地避开盘虬的树根和低垂的藤蔓,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凭借在山野中长大的经验和敏锐的方向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少女带着他绕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弧线,行进的方向似乎是……哑口岭村的后山区域。
  大约追踪了四十多分钟,以钟镇野的体能也感到一丝疲惫时,前方茂密的枝叶豁然开朗。
  他拨开最后一丛挡路的灌木,眼前景象让他眉头微微一挑。
  一片荒废的村落废墟,静静地坐落在山坳之中。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哑口岭村颇为相似,都是典型的南方山区石屋和土坯房,但规模要小上许多,而且损毁得更加彻底,许多房屋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被厚厚的藤蔓和荒草覆盖,透着一股被时光彻底遗忘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腐朽和荒芜的气息。
  而那个神秘少女,此刻正坐在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青涩的野果,小口小口地啃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刚刚走出密林的钟镇野,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跟来。
  钟镇野没有立刻走向少女,而是向前多走了几步,站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缓坡上。
  从这里眺望出去,视野豁然开朗。
  下方是层层叠叠、依山而垦的梯田,虽然许多已经荒芜,但田埂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而这些梯田的走向,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臂膀,延伸向不远处山脚下的另一个村落——正是灯火依稀、人声隐约可闻的哑口岭村!
  从这个角度,可以非常清晰地俯视整个哑口岭村的全貌,村中的道路、房屋布局、甚至某些较大院落里的活动,都能看个大概。
  这时,少女继续啃着果子,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钟镇野身边。
  她顺着钟镇野的目光看向山下的哑口岭村,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来到这里,看到这些……你是不是能猜到些什么了?”
  钟镇野目光依旧看着山下,语气沉稳:“嗯,我猜……你原本就是这个村子的人,而这个村子,和山下的哑口岭村,有着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对吗?”
  少女——吴笑笑,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同样望着山下的村落,声音冷硬如铁:“我的名字,叫吴笑笑。这个村子,叫大槐村。”
  “十一岁那年,我被在省城体校当教练的舅舅带出去上学、练体育,几年后有一次我放假回来……发现整个村子,全都空了。”
  钟镇野闻言,眉头轻轻一跳。
  吴笑笑的经历,在某种程度上,与他自己的遭遇,何其相似。
  不过,吴笑笑并未注意到他的表情,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山下,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
  “相邻的两个村子,有太多事情可以产生摩擦、可以爆发冲突,之后朋友要为朋友出头、亲戚要替亲戚报仇,冲突自然就越来越剧烈,再后来……他们想要的就越来越多、心也越来越狠!”
  她嗤笑一声,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恨意,将最后一口野果狠狠咬下,随手将果核用力抛向山下哑口岭村的方向,仿佛那是她掷出的复仇之矛。
  钟镇野眯起眼睛,追问道:“能说得更具体一点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笑笑终于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既有审视,也有一丝终于找到倾听对象的宣泄欲望。
  她简短地道:“你跟我来。”
  她转身,带着钟镇野走向村旁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这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插着许多简陋的木牌。
  吴笑笑走到最前方一对并排插着的木牌前,缓缓蹲下身,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木牌上刻着的名字,声音低沉地开始讲述。
  “大槐村和哑口岭村,相邻而居,为了争抢山里本就稀少的平地和灌溉水源,冲突了几十年,摩擦不断,恩怨层层叠加,听老人们说,早年情况更是不堪回首,那种紧张和对峙,一直是我童年记忆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被舅舅带去城里之前,都没有改变,我每年寒暑假回来,听到的都是今年又和哑口岭打了多少架,伤了多少人……甚至有一年过年,两边就又起了冲突,我还懵懂地跟着亲戚们去过现场……”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恨意。
  “但就在三年前,我放寒假,和舅舅一起回村过年……却发现,整个村子,空了。”
  “而山下的哑口岭村,却占光了我们村所有的田,接管了所有的水渠。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多问,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舅舅当时就气疯了,立刻跑去镇上报了警,但哑口岭村的人口径一致,咬死了说什么都不知道,只说看大槐村没人了,田荒着可惜,他们就种了,结果查来查去,在哑口岭村里也确实没找到任何尸体或者大规模血迹之类的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后来,哑口岭的人还故意跑到村口,对着我舅舅阴阳怪气,说什么‘既然离了村、做了城里人,就别再回来了,这是为你好’。”
  吴笑笑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移向旁边另一个木牌,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沙哑:“但我舅舅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他当天晚上没让我跟着,自己一个人偷偷摸进了哑口岭村,说要去查个究竟……”
  她停顿了很久,才极其艰难地吐出后半句:“……那一晚上之后,他再也没能回来。”
  钟镇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更加深邃。
  他平静地问道:“之后……你就靠自己一个人,与整个哑口岭村周旋、调查?”
  吴笑笑点了点头,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大片无声的木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
  “刚开始……我很害怕,躲在山里哭,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后来我明白了,我是大槐村唯一还活着的人。这件事,只能我来做,也必须要由我来做。”
  她看向钟镇野,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我用了三年时间,像野人一样躲在这片山里,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一点点地调查当年的事,但我知道的……依然不多。”
  钟镇野看着吴笑笑那张脸庞,心中轻轻一叹,但没有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转而问道:“今天那个逃跑的少年,他不是你们大槐村的人吧?”
  吴笑笑闻言,脸上的痛苦瞬间被一种冰冷的讥讽取代:“当然不是!他是哑口岭村土生土长的自己人!”
  她冷笑一声:“你知道吗?这三年里,我还发现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那些寿衣是会损耗的!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制作新的寿衣来补充!但是,我们大槐村已经没人了!他们又不敢跑到山外去搞事,那怎么办呢?”
  钟镇野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沉声道:“自己人。”
  吴笑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没错,他们只能杀自己人!而且人杀得太快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他们自己的村子就要维持不下去,要乱套了!那怎么办?他们只能像养猪一样——拼命生!往死里生!”
  就在这时——
  【关键部分背景故事已解锁。】
  【剧情推进度更新,当前进度:16%】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让钟镇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来,吴笑笑讲述的这一切,完全真实,也正是解开哑口岭罪恶根源的关键拼图。
  这时,吴笑笑也挑眉打量着他,再次提出了那个问题:“现在,我的故事说完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们这群人,来哑口岭到底想做什么?”
  钟镇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语气平静:“我如果说……我是国家龙组的特派员,专门负责处理这类涉及超自然力量和危害社会稳定的诡异事件,你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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