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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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波本这样的聪明人,也会沦陷。’
  ‘不过,对象是叶藏的话……’
  *
  “你还好吗?”
  突然从脑后炸响的声音,让叶藏完全僵住了。
  他……其实做好了准备,出来的话,一定会遇见人。
  无论如何都要作出新丧的样子,即便他知道小景没有死,阵平给自己发的摩斯电码证明他正在恢复中,好高兴。
  然而,他能够面对组织里的任何一人,除了……
  是错觉吗?叶藏不敢回头,只从降谷零的声音中听出了虚幻的、隐蔽的苦痛。
  对了,那天,零也在。
  他应该知道了吧,是我……
  于是,叶藏的脸上也染上了痛苦的神色,这是真心实意的,他没有办法面对零,他要找个机会把小景还活着的消息传递出去才行,阵平已经知道了,零知道也没有关系,他能守得住秘密。
  越快越好。
  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
  纠结的时候,却没注意到身边来了新人,是那涌入鼻腔中的,清浅的味道,让他立刻知道来的人是谁。
  是gin。
  gin将他揽住了,几乎是用高大的身躯,完全圈住了他。
  也隔断了降谷零的视线。
  他看了眼叶藏,甚至没有给波本一个眼神。
  “走了。”
  他这么说着。
  叶藏顺从而又驯服地垮下肩膀。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降谷零。
  作者有话说:
  第221章
  gin护着他回到房间。
  结果, 午饭根本没吃成。
  叶藏在床边,呆坐着。
  他在想,如何联系降谷零。
  但在外人眼中,怕是副了无生趣, 追忆过去的模样吧。
  又过了一会儿, 约莫十分钟的样子, gin又回来了。
  叶藏有些惊讶, 实际上, 他根本没想到,gin会把自己领回来。
  此时, gin的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 因是白色的, 看不出内容是什么,只知道是个正方形的盒子。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竟然是一个三层的便当盒。
  这让叶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gin却没做其他, 只将最上层的檀木盖子打开, 遂又把三层的九宫格一字排开。
  日料,且都是自己爱吃的。
  阿叶真的很惊讶, 他一直是知道的, gin不喜欢日料。
  他迟疑地想:‘这……是个意外吗?’
  ‘不, 应该不是。’
  他又陷入了犹豫, 因为, 他从来不知道,gin竟然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
  对面这超出常识的一切, 他突然感到了一种巨大的空茫, 好像眼前的一切颠覆了自己的认知,让他无从下手起来。
  ‘是为什么呢?’
  他茫然地想着:‘gin, 为什么要这么做?’
  *
  疑惑促使着他,不断回忆过去。
  仔细一想,从小景暴露开始,gin就变得很奇怪。
  聪明的大脑被动发现,那些叶藏或许不想发现的蛛丝马迹。
  ‘比如说,那个时候,看到小景后,他竟然一句话不说,直接开枪了,gin……阿阵根本不是这样的人,那一枪显得太没有把握,太匆忙了,明明以他的习惯,就算不说几句话,也会在准备万全,确定能一击毙命的时候才开枪吧。’
  ‘他究竟在焦急什么呢?’
  ‘还有,小景坠落的时候,如果是gin,应该会盯着他看他下坠,等落入海中再立刻安排人去打捞吧,死要见尸,他就是这样小心谨慎的男人。’
  ‘但是那天,他没有那么做,他一直……抱着我。’
  应该是担心他追随小景而去吧,但是,为什么要那么做呢?竟然安排了黑麦威士忌去寻找诸伏景光的尸体,而不是亲自去,一直陪伴在叶藏的左右,以琴酒的性格来看,是巨大的失态吧。
  破绽像一个个洞,越去探究,就变得越大,而疑惑的泡沫,像拧开瓶口的波子汽水,一个接着一个地上浮,几乎塞满了他的内心。
  ‘之后……为什么没有送我去刑讯班呢?’
  从知道诸伏景光暴露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因为,叶藏以前抓过太多的卧底,当然是不露面的,他只是提供一个个诡谲的计策。
  当然也知道,活着的卧底的归处。
  不仅仅是卧底,一切组织里的相关人,都要去刑讯班走一趟,吐出所有的秘密后,报废。
  或许被枪决,或许被送到实验室,也有些分割成新鲜的器官,保鲜着运向世界各地。
  他不想知道这些,却又不得不知道。
  但,他却有一种自信,或许是有恃无恐吧,总觉得自己的结果不会是那样,因为他不会吐露出任何的秘密,而自己的智慧……
  他从来都不想承认,但或许,他对boss,对这个组织,某种意义上是独一无二的。
  只要他乖顺、驯服,就有从刑讯班出来的一天。
  但他没想到的是,gin,这组织的看门犬,手段最激烈的top killer,他没有送自己去那地方。
  对琴酒来说,这是从他进组织起,第一次徇私与破戒。
  从那天起,叶藏就不懂了,他躺在病院的床上,偶尔会想到这件事,继而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句话“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但他为什么那么做呢?
  不过,在病院中,大多数时候,满脑子只有小景,他很焦虑,怕自己的计算不是百分之百,漏掉其中一环,就满盘皆输,于是,哪怕有了此外的想法,也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逝,根本没有深入思考的可能。
  而现在,那些曾在脑海中浅浅划过的疑惑的念头,又冒头了。
  ‘以阿阵的标准,我已经背叛组织了,但他为什么,每天都要来呢?’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
  一个接着一个的谜团。
  其实,叶藏那么聪明,只要稍微动一下脑子,就能猜到真相。
  但他偏偏不愿意,灵魂深处的自欺欺人,又冒了头,他像是在薄如蝉翼的纸张后不断徘徊着,踟蹰不前,就是不愿意伸出一根手指头,捅破那层几乎不存在的障壁。
  仿佛向前一步,世界就会产生巨大的变化。
  破碎的镜子,终究产生了裂痕,不可弥补。
  *
  很美味。
  虽然努力想吃得更多,却没什么胃口,焦虑的情绪影响他,以及,叶藏能吃下的本来就很少。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筷子,悄悄太艳,看了一眼gin又飞速地移开视线。
  他说:“我吃饱了。”
  gin动了一下。
  这样叶藏有些紧张,证据就是,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因为,无论是两年前,跟gin发生缠绵肉/体关系的时候,还是两个星期前,被强行喂食的时候,甚至在遥远的成为搭档的过去,他都不断被gin逼迫着,吃下“正常”“健康”的量,每一次都感到十分的痛苦,尤其是两年前,在吃完之后,还要被翻来覆去地啜着,甚至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就会被gin抱着坐在身上……
  那样的记忆,让他有些草木皆兵了。
  但让叶藏没想到的是,gin只是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说:
  “那就放下。”
  “等会儿让人来收。”
  叶藏小声说“好”,然后,他们又陷入了沉默。
  gin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拿出手机,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偶尔他会这样,叶藏想起他在电脑前的样子,那个时候,以及现在,他会像一个冷静的斯拉夫精英。
  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让叶藏无法欣赏这些,又想到刚才那些非自愿充斥自己大脑的gin的“破绽”,他越发焦躁起来。
  ‘为什么gin要这么做?’
  ‘真是太奇怪了。’
  这两句话在他脑子里不断重复着。
  他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地问:“有什么任务吗?”
  gin停下了处理工作,他抬头,看了叶藏一眼。
  就这一个眼神,又让叶藏瑟缩了,他小心翼翼地说:“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想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
  “我不会对组织不利的。”
  “我只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
  烦躁。
  叶藏小心翼翼的态度,让他烦躁。
  他的神色,宛若身上的黑色衬衫一样碍眼。
  曾经,gin很希望叶藏穿上代表组织的黑色,但那个时候,从来都柔顺的叶藏,仿佛坚持一般,只会讨好地笑着,将黑色的高领线衫收进衣柜的最深处,再拿出一件剪裁高雅的白色的衬衫。
  他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他坚持穿白色的衣服。
  而现在,他因为新丧,穿上了黑色。
  谁都知道,那不是因为他对组织的忠诚,而是因为苏格兰。
  gin看他穿上黑色,却有些不满了。
  而他对组织忠诚的态度,那些小心翼翼的示好,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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