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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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经过偏厅时听到里头传出若隐若现男声, 小曲调子唱得堪比杀猪,用极其难听, 难以入耳来形容都不为过。她忍无可忍, 硬着头皮走进去, 想瞧瞧究竟是谁在作恶,弄脏她的耳朵。
  刚迈进门槛,就撞见查乐逍遥自在似神仙,一手糕点一手水果。
  她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地问:这个时辰你不在衙署里, 怎么赖这儿享福?
  查乐闻声吓得连忙起身, 两手慌乱擦拭嘴角,看到是闻香方才问道:画好啦?
  闻香把手上快滑落的东西往上提了提,反问他:什么画?我刚从外头回来。
  查乐把手里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 口齿不清道:大人不是让你送画像给我吗?他看了眼闻香手上拎着一堆东西, 殷勤道:噢噢噢。那没事,我帮你拿一些。
  不用, 你就在这里等吧。闻香毫不避讳白了他一眼,心想那院子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吗。
  查乐当没看到, 依旧笑嘻嘻,请求她:那你帮我去催催,我还得把画拿回衙署,晚了天可就黑了。
  好好待着吧,糕点还堵不住你的嘴啊,曲儿别唱了,怪渗人的。闻香满脸嫌弃之态。
  查乐愣了一下,从来没人说他唱歌难听啊,等他回过神,闻香已然没了踪影,他提脚快速追出去,仰着头,冲逐渐走远的背影高声提醒:我等你哈,记得帮我催催
  *
  沈倦房门一扇开着,一扇掩着,闻香见状也没多想,她只想快些把买回的东西拿给尹妤清,便直接伸脚推开掩着的那扇门。下个瞬间就看到她家小姐正搂着她家姑爷,两人靠得极近,耳鬓厮磨。
  见此情景,闻香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一声:遭了,撞见不该看的了,同时嘴里惊呼:啊!
  她手里的东西刹那间散落一地,吓得赶忙捂住眼睛,又抑制不住想看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岔开指缝偷瞄。
  但她反应极快,马上冷静说道:我东西买,买漏了。随即转身跑出去。
  两人被闻香一声惊呼,吓得连忙各自往自己身后退,尹妤清更是转过身去。
  沈倦长呼一口气,神情跟被捉.奸没什么两样,明明有非分之想的不是她,她小心翼翼瞥了眼同样手足无措的尹妤清,不敢出声。
  尹妤清神情慌张,眼神四处张望,双手无处安放,时而搓手,时而拍拍身上的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做贼心虚跃然于脸上,内心无比懊恼,差一点点,就差一点。
  她后悔没关门,也后悔为什么不让闻香多买些物件,明明唾手可得却因为闻香破门而入戛然而止,惹得她十分不悦。
  平复好情绪后,尹妤清面无表情,朝屋外惹事的人冷冷说道:进来吧。
  闻香一脸不好意思,弯腰把散落的东西拾起,放到桌上。咸朱付
  沈倦脸色已恢复如常,见状走到桌边拿起画像,吩咐道:闻香,这个你拿到偏厅给查乐。
  是,姑爷。闻香自知自己闯了祸,不敢抬头看人,拿了画像接连后退几步,直至走到门槛,才转身出去。
  尹妤清在闻香即将踏出房门那刻,及时出声命令道:把门关上。
  念头一旦萌发,就会止不住的疯涨。何况鸭子还在手上,她还有机会。
  你嘴唇有些干。尹妤清转身面向沈倦,直勾勾盯着她。
  沈倦还未察觉到危险,一边收拾桌上的物件,一边回她:没事,我等下喝点水就好了。
  尹妤清唇边微露笑意:可是屋里的水太凉。 话间已逐步逼近沈倦,她在想用什么契机,再将气氛挑起来。
  沈倦不明白,水凉就不能喝了吗?这是什么歪道理,嘴上还是回道:我,我不怕凉。
  屋子里沉静无人声,尹妤清不太沉稳的呼吸声衬托得格外明显,沈倦此刻才察觉到危险正在朝她逼近。
  尹妤清立即上前一步,直接凑到沈倦跟前:诚不欺你,喝水并不能缓解,或许该涂抹点什么东西。
  她假装思索,举例道:比如唇膏,又或者
  沈倦一下子羞红了脸,低下头,喃喃自语:我自己来就可。
  尹妤清却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
  沈倦哪里是尹妤清的对手,毫无招架之力的她只能选择一贯的作风逃避,她支吾道::不是。我,我,我衙署还有事,先,先走了。
  她虽然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麽,但十分清楚,若是再与尹妤清多待一刻,她会猝死在屋内。
  尹妤清望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抱怨道:切胆小鬼。
  *
  在温如玉离京第三日,终于传来好消息。凶手孔优已经被她押解回京,她让尹妤清带线索换人,两人依旧在柏歌那里碰头。尹妤清把柏歌搜集来的线索交给她,换了凶手孔优。
  只是她没想到孔优竟然是个聋哑人,面上还有刻意抹去墨刑留下的疤痕。无奈之下只好用文字的形式逼问对方,可是对方装作不识字,充傻装楞,尹妤清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温如玉将纸张折叠收入袖中,淡淡说道:合作到此结束,他,我确保就是那晚看到的凶手,至于用何方法才能让他开口,这个不在合作范围之内,但是我提醒一句,有时候药物比酷刑来得有用。
  至此,温如玉寻人之旅终于逐渐有了眉目,她独自前往京都远郊的马家村,继续寻找师弟年君华。
  因有李富在衙署遇害的先例,尹妤清担心若是孔优被抓的消息传出去,恐又会遭遇不测,于是决定把人交由柏歌看管,先行回府等沈倦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可自从那日挑逗她后,那沈倦好像一直在躲避她,每晚都回得极晚,洗了澡便匆匆上床,背对着她睡,不过还是会自觉把脚伸到她脚边,给她当暖炉使。她已经等得哈欠连天,困意阵阵,沈倦迟迟未归。
  子时始,司马府一片静寂,沈倦才缓缓出现,她的院子里仍然亮着灯火,屋内油灯闪烁,她知道尹妤清在等她。
  沈倦轻推开门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你怎么还没睡呢?
  尹妤清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等你啊。
  好晚了,你快些睡,我还要去洗漱。沈倦拿了身换洗衣物,飞快吹灭油灯。
  孔优找到了。
  沈倦怔了一怔,连忙拿出火折子,重新点燃油灯,顾不上身上一身尘土,走到床边刚要开口,就听到尹妤清说:可惜又聋又哑,半句话都套不出,现在让柏歌看守,我寻思着衙署也不安全,先放她那儿比较稳妥。
  又聋又哑?沈倦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这四个字,她越是细想,越是害怕,她见到的孔优明明身体健全,能说会道,难不成短短几日就别人伤残了?
  尹妤清看出她的疑问,解释道:先天的,不是这几日伤到的,他脸上有没抹干净的墨刑痕迹,或许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
  沈倦仔细回想,方才说:可我,我前两日撞到的那人,能说话,也听得见,面上没有任何伤疤。
  你确定没看错?尹妤清一下子来了精神。
  沈倦肯定道:绝对没看错,虽然他见到我后马上低下头,但我分明仔细瞧清楚了他的长相,错不了,真是奇了怪了。
  嘴里又小声嘀咕着:不应该啊,难不成有两个孔优?两个孔优!
  两人恍然大悟,同声异口道:双生子!
  沈倦坚定道:只有这个可能。此刻她心中的疑惑有了答案。
  沈倦想到,按北梁现有律法,处以墨刑的人,需同时割断两脚筋,发配边疆。但此人脚筋完好无损,面上墨刑印记又刻意抹去,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有这么一段过去。
  没被发配边疆,只有恰逢大赦这种情况才会出现,大赦虽会赦免罪责,免去发配边疆之苦,但挑断脚筋无发避免,一定是他背后的人通过关系,将他捞出。
  可自北梁建朝以来,大赦仅有两次,一次是新帝登基,一次是三年前太子诞辰,凶犯年纪约在二十五六,新帝登基之时,他不过是个孩童,范围直接锁定在三年前那次大赦。
  尹妤清催促道:你先去洗漱吧,我也要睡了,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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