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来气,裴思衡不耐道:“一无所获,只顺带把吴文泰献给母后的寿礼带了回来。”
  “最近,盯紧他,切莫给他揽权行事的机会,诸昱虽办事粗疏,却胜在忠心,可放心用他。”
  裴思衡点头:“儿臣已让他在京城各处布下眼线。”
  张皇后眉头一纵,忽地又舒展开来,轻轻嗯了一声:“这几日你莫要再惹事,至于裴景和,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几时。”
  ……
  周府。
  周凛怒气冲冲闯进来时,周礼正在教谢泠写字。
  “你这字,”周礼瞥了一眼满纸歪扭的字迹,嫌弃道:“往地上撒把豆子,鸡都比你写得工整。”
  周礼眼下最后悔的事,就是答应教谢泠写字,上好的宣纸被生生糟蹋了。
  “我爹娘死得早,师父又只教我剑法,能写成这大半张,已经不错哩!”
  谢泠不以为然地晃晃脑袋,这一路多亏祝修竹送她的几本书,又跟周洄耳濡目染学了点,她挺知足了。
  她眯起眼左看右看,自己甚是满意。
  周礼刚想开口,却听门口一声哎呀,周凛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谢泠的手:
  “孩子,你受苦了!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这日子可怎么过的?”
  谢泠默默抽回手:“没有啊,我过得挺好的,街坊邻居时常给我留饭。”
  周凛更心疼了,扭头看周礼:“瞧瞧,这姑娘多好,有苦也不说,真是遭了大罪了。”
  谢泠最讨厌别人可怜她的身世,没好气地呛了回去:“你谁啊,我用你可怜?”
  “他是我父亲。”
  谢泠一个激灵,腰弯得飞快:“周,周老爷,我方才一时鬼迷心窍,鬼使神差,鬼神夺走了我的魂魄……”
  周礼在一旁偷笑。
  周凛越看越满意:“无妨无妨,你叫什么名字?何时进的周府?二月初八这个日子你觉得如何?”
  谢泠不知所措地回了句:“我叫谢泠。”
  周凛一愣,旋即恍然:“你就是那个在金泉郡当街踹了克儿一脚的谢泠?”
  谢泠心道要死了,赶紧躲到周礼身后:“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上次成亲,周凛过来敬酒时她恰好去茅厕,两人也没碰上面。
  周礼偏头,低声宽慰:“多亏你那一脚,我那二弟才没当街把人打死,父亲对你很是感激。”
  谢泠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踮起脚凑近他耳边,悄声问:“那个死秀才最后如何了?”
  她说话时吐出的热气萦绕在他耳畔。
  周礼微微一怔,随即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回了一句。
  谢泠瞪大眼:“难怪周洄说你……”
  周礼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轻声问道:“说我什么?”
  谢泠忙摇头,转眼正撞上周凛笑意盈盈的目光。
  “周老爷,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同周大公子……”
  她眼珠一转,正搜肠刮肚想着怎么委婉拒绝、又不让周礼没面子。
  “我同她金泉郡时便已私定终生,父亲就不必再为我操心了。”周礼不紧不慢地接过话。
  谢泠眼前一黑,这要是以后周老爷再看到她跟周洄走在一起,岂不是以为她水性杨花,始乱终弃?
  她刚抬起手想要解释,周礼顺势握住她的手,看都不看她说道:“就是这样,还望父亲成全。”
  周凛只听到私定终生四个字就笑开了花。
  自从不理朝堂后,他一心只想享天伦之乐,忙不迭点头:“好好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周礼,你好生招待人家。”
  他又满意地看了眼谢泠,负手哼着小曲走了出去。
  谢泠猛地转头瞪向周礼:“我只帮你摆脱相亲,你怎么得寸进尺啊!”
  周礼拿起谢泠写的字,仔细端详:“这是教你写字的报酬。”
  见谢泠不说话,周礼缓缓道:“谢泠啊。”
  他将纸轻轻放回案上,转过头来:“同我在一起,不好吗?”
  谢泠摇头:“不好。”
  “为何?”
  “我只会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谁啊?景和吗?”
  说话时周礼盯着她的脸,想看她掩饰又露马脚的样子。
  谢泠缓慢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周礼目光还在她脸上,声音却变得空灵:“之前问你都搪塞不说,这次怎么说了?”
  谢泠坦坦荡荡,不再避讳:“我怕你喜欢我。”
  整个小院都静了下来。
  砰砰砰。
  万籁俱寂中周礼却听见好似神人擂鼓般的敲击声,在他耳边砰砰作响。
  原来是他自己的心跳。
  谢泠见他不吭声,又道:“要是我误会了,你就当我没说。可话说到前头,你拿我当挡箭牌没问题,我有求于你,自然要帮你做事。但我不想让周洄误会,他心眼跟你一样小,眼下还中着毒,若是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哪怕是假的,他估计也得气得闹上三天。”
  说到这儿谢泠眉眼弯弯,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总之你们周家人心眼都挺小的,我也是怕以后有误会才先说清楚,要是你没那个心思,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周礼唇角一勾,淡淡道:“你多心了,我不喜欢你。”
  谢泠瞬间容光焕发:“那太好了,如此我便再没什么负担,这种无法回馈的心意,真的很让人头疼,我就说周大公子——”
  “他也喜欢你吗?”周礼打断了她的客套。
  谢泠傲然地扬起下巴,好似天底下最富有的人:
  “当然!”
  ……
  和味楼的文掌柜素来最会察言观色。
  比如眼下,他一眼便看出,周大公子今日心情不佳。
  周礼敛去了面上惯有的笑意,只静静抿着茶:“你说诸昱从酒楼带走一个男人?”
  文掌柜垂首回道:“约莫昨日申时,我派了小厮跟着,那人并没有回宫,也没去昭亲王府,而是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景和前几日不也是来寻人?”
  “是,当时公子正在楼上相亲,他便没上去。”
  周礼没有再问,放下茶杯,径直走出和味楼。
  身后,文掌柜悄悄松了口气。
  ……
  阴暗的库房。
  男人被吊在木架上,赤身裸体,浑身布满交错的伤痕。
  诸昱坐在一旁,语气不耐:“印章定是在你手里,交出来,我放你一马。”
  云景哪里受过这等欺辱,恶狠狠骂道:“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老子这身子多少女人求之不得,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啪!,一记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诸昱冷笑:“怪不得一双眼睛总黏在女人身上,原来是个离了女人就活不了的废物!”
  云景身上的伤全是诸昱的手笔。
  疼痛漫无边际,寻不到源头,只觉得周身好似被热油浇灌,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
  他当时觉察到来人不对劲,却也不是对手,只得胡乱将印章塞进桌底的缝隙。
  “也比你这个连女人都没有的杂种强!”
  云景心底竟生出一丝快感,若是他好言相求,这印章给他也无妨,可此人一上来便对他拳打脚踢,极尽折辱。
  既然这印章如此重要,他偏不让他如愿。
  “你拿不到印章,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云景惨笑几声:“左右我无非一死,我告诉你,印章就在我手里,有本事你来拿!”
  “明明就在眼前,却一辈子都找不 到!哈哈哈哈!”说完狠狠啐了他一口。
  诸昱气得脸红目赤,当即抽刀,来回踱步。
  “好!好得很!”
  大刀一挥,直接将云景的下半身砍断。
  “啊!!!!”
  凄惨声瞬时在狭窄的库房炸开,云景低头看向腿间,鲜血狂涌,嘶吼怒骂道:
  “王八蛋!我要杀了你!你竟敢......竟敢如此对我!!”
  诸昱见状,心中越发畅快,大笑道:“杀你易如反掌,我偏要你痛苦地活,你不是最爱女人?如今只能看不能碰,滋味如何?”
  “啊啊啊啊啊!”
  云景胯间剧痛钻心,却都比不得心中的恨意与耻辱:“谢泠!你替我杀了他!”
  诸昱猛地看向门外,空无一人。
  倏忽间 ,云景竟挣断了绳索,疯了一般朝他扑去,将他狠狠撞倒在地。
  云景气疯了,赤手空拳,直接拿头一下一下砸向诸昱:“贱人!你毁了我!你毁了我!!啊啊啊啊啊!!贱人!”


章节目录